着,解释道:“啊,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已经跟杨矿长商量好了,打算组织人力筛矸石堆煤……”
话没说完,吕玉冰明白他说些什么了。她开口道:“哦,原来是叫我组织一帮家属婆去筛矸石山那堆石碴哇!”
“啥石碴?那可是烧制砖瓦的好煤呢!”黎炳山笑道,“喂,你这个生产队长有信心没有哇?”
吕玉冰高兴地说:“好哇,这个主意我倒没有想到。好吧,等会儿我就去通知家属连夜开会,叫大伙鼓鼓劲,争取早日把煤粉筛出来!”
这时,吕玉雪也高兴地说开了:“好哇,老黎,没想到你这点子还真的是个好主意呢。组织家属社员筛煤,一举两得!”
黎炳山笑道:“何止两得,我算了算,三得、四得都有呢,反正好处多多!”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房子不怎么宽敞,两房一厅,再加卫生间、厨房和一个小阳台,也就不到60平方米。家里只有一些简单的家俱,一个式样过时的高低柜,柜面涂抹的清漆已经褪化了,显得很陈旧,上面摆有一台红灯台式收音机,两只白色瓷瓶插放几束塑料花。较为让人注目的就是书桌上摆放有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墙上挂着一个相框,上面有一张全家福。从相片上我们可以看得出,主人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和一个媳妇,吕玉冰抱着那位女孩子就是他们的宝贝孙女了。
黎炳山吃完晚饭,痛痛快快洗个澡。一时清闲下来,顺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封面泛黄、书角皱巴巴的一部长篇小说,这是他早年最爱看《青春之歌》。每天晚饭后,如果没什么事,就先看半个小时的书,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习惯。
这时,他坐在椅子上翻开,准备看看几页。恰巧内页夹着一帧红绸缎,原来是一帧他收藏纪念品。
看到红绸缎上面“代表”二字,顿时勾引起他对一段往事的痛苦回忆……
秋夜,月光似银,洒遍矿区。
屋内,文革刚刚结束不久,黎炳山正在拾掇东西,准备翌晨到县里参加人民代表大会。他边忙边对老伴说:“老婆,如今不同文化大革命那阵子啦。”
“不管怎么样,今儿我就是不准你出门!”老伴气咻咻地从提袋里里拿出一件衣服,顺势甩在床铺角落,“当啷!”一声响,塑料香皂盒、牙膏、牙刷也跟着掉落地下。
黎炳山见这情形,平心静气地说:“你今天怎么啦,发这样大的火气?”
“你……你,苦头还未吃够哇,我可受不了!”吕玉冰数落两句,把脸扭开,独个儿啜泣了。
像突然挨皮鞭抽打一似的,黎炳山感到心尖一阵阵痉挛。妻子的话,挑起了他痛苦的回忆……
1969年仲夏,黎炳山突然接到通知,到局里开会。会议内容事先没有透露。他糊里糊涂进入会场后,才知道是成立矿务局革委会,选举产生革委会领导班子。投票那天,严肃而沉闷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会场。黎炳山接过发下来的选举票,一看上面的候选人名单,他“啊!”的一声,顿时气愤得双目冒火,江卫彪,这不是全局臭名昭着的打砸抢头头吗?
他当即向大会提出质询。大会主席冷笑道:“噢,你只管在上边的候选人名字上画圈圈,别的你不用管!”
一怒之下,他气愤地划个叉,笔尖把“江卫彪”三个字戳烂了。
没料到,这下却闯了大祸。会议还未结束,他就挨提审了。
“老实交待,你为什么刻骨仇恨文化大革命中冲杀出来的新生力量!”咆哮如雷的鸭公嗓音,几乎把屋梁上的积尘震落下来……
丈夫被关押后,妻子也无辜跟着挨批斗了好几月。心头上的伤痕,风雨难冲掉啊!一想起这事,老伴就心惊胆颤。
唉!经过史无前例的浩劫,孩子他妈心有余悸,这也怪不了她呀。
黎炳山望着老伴急遽抖动的肩胛,陷入了沉思。一会儿,他从衣袋里掏出选民证,许久地凝视着上边的殷红大印,抖颤的手摸了双摸,似乎觉得印章越来越明亮,仿佛一团火在燃烧。啊,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纸片,而是党和人民交给自己的神圣权种呀!摸着、想着,双眸闪烁出激动的光彩。
“老婆,”黎炳山开口了,“今天党和同志们选举我当人民代表,这是多么光荣和幸福的政治生命……”
“幸福,幸福,你就不能安份守已点!”老伴掉过头,冲断他的话。
“爸爸!爸爸!”从技校学习班回来的黎艳艳,一搁下笔记本,一蹦三跳来到父亲跟前,说,“你明天到县里开会吗?”
“嗯!”
“哎呀,那太好啦!”姑娘双掌一拍,乐颠颠地叫起来。这时,她才发觉妈妈的神态不对,心中早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轻轻地摇拽着她的肩头,“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就让爸爸放心去开会,嗯!”
妈妈嗔女儿一眼:“你还小,知道什么?”
“妈,县里实行县级直接选举和差额选举,是我国选举制度和地方政府政权建设的一项政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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