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慢慢地挪动过去,一步,一步。当他终于接触到那块灵牌之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牌位上的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进了他的心里。那一刻,他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一样,冰冷冰冷的。
他真的很想哭,可就是掉不下哪怕一滴眼泪。静静地站在父亲的灵位前。许久,拿起桌上放着的香,点燃,举至额头,拜了三拜。
没有说一句话,父子之间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这飘散的香火之中。
徐真慢慢地走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想寻找父亲留下来的痕迹。用手轻轻抚过那张木床,那个茶壶,以及那件父亲爱穿的长袍,他知道上面还有父亲的味道,可他也清楚,再也不会有父亲的痕迹了。
再步入父亲的书房,看着满屋的书籍,挂着的湖笔,摆着的徽墨,只觉得书籍破败,湖笔杂乱,徽墨干涸。还有上方裱贴着的“天道酬勤”四个大字,一晃眼已是十二年了啊。
“真儿,吃饭了。”徐母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徐真心情沉重地看了这书房一眼,转过头,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回道:“来了。”
左室内,徐真看到母亲摆了一桌好菜,大都是家常山野素菜,只有正中间放了一只清汤越鸡。
“娘,您怎么把家里养的老母鸡都杀了?”徐真看到那道菜问道。
“家里平时也没什么客人,与其将它养到过年,不如趁今日你回来了,杀了吃了。”徐母微笑着说道,还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徐真的碗里,“外面的饭菜虽好,可终究不如家里的,来,多吃些。”
“您也一起吃啊。”徐真没动那块鸡肉,拿起筷子就要给母亲夹肉。
徐母拦着了他,说道:“你娘我这几年皈依佛门,只吃素,不能开荤啊。”说罢夹起了碗里的素菜,吃的津津有味。
徐真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眼睛湿润了,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徐母见徐真眼睛红红的,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好吃么?”
“不是的,娘做的菜就是比外面的好吃,孩儿好久没吃到了,一下子就没忍住。”徐真擦了擦眼睛,干咳了一声,而后大口大口地扒饭。
徐母欣慰地看了一眼儿子,继续吃着那些好吃的素菜。
用完午饭已是下午了,徐母正要去地里的看看庄稼,徐真拦着她,说道:“娘,孩儿长大了,这地里的事儿以后就交给孩儿了,不用您和爹操心了。”
徐母看着徐真,拉着他的手说道:“那好吧,自己也当心点。”随后回屋里拿来一把油纸伞,说道:“外面雨还很大,把伞拿去,别淋着了。”
徐真接过母亲手中的油纸伞,说道:“孩儿知道了,您去歇着吧。”然后就打开油纸伞出门去了。
“早去早回啊。”徐母在身后喊道。
“知道了。”
屋外大雨滂沱,离开家的徐真马上收起了伞,任由雨水肆虐地砸在自己身上。身体不停地抖动着,脑子一片空白。不知什么时候眼睛里流下了滚烫的泪水,与冰冷的雨水混合在一起,悄悄落到地上。
突然,他就像发了疯一样在街上跑了起来,两边的景物迅速倒退,一家家店铺在徐真眼里模糊了起来。
包子铺的刘婶儿,盐米铺的顺叔,肉铺的忠伯,还有当铺的掌柜祥叔...这些都是自己小时候父亲常带自己来的地方。
忽然,迎面看到了一面写着“古越龙山”的酒旗,在风雨中飘摇。那家酒馆,也是父亲经常来的地方。
徐真慢慢停了下来,踏进酒肆。外面下着大雨,酒馆里的人并不多,掌柜的瞥见有人进来了,都是乡里乡亲,于是随口问道:“喝酒还是买酒啊。”
“周叔,来一坛十年陈的花雕。”徐真缓缓开口道。
“十年陈的花雕早就卖...”掌柜周叔刚想说卖完了,听着声音不像是老客,抬头一看,眼前的年轻人似曾相识,试探着问道:“你是?”
“我是徐真啊。”
“真儿!你终于回来了。”
在村民的眼里,徐真还是那个少年,那个跟在父亲徐福屁股后面的少年。
“想不到你变化这么大,周叔差点没认出来。”掌柜笑呵呵地说道。
“是啊,周叔,那花雕酒卖完了么?”徐真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问道。
“有有有。”周叔赶忙走出柜台,朝着后院喊道:“阿大,去把酒窖里的那坛十年陈的花雕拿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比徐真大不了多少的男子从后院抱着一坛酒出来,疑惑地问道:“爹,您不是说这坛酒是给村长儿子留的么。”
放下酒坛,这个叫作阿大的男子就看到了站着的徐真。上下打量了一下,惊奇地说道:“阿真!”
“是我啊,雨哥。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徐真笑着说道,谈及这个童年玩伴,才让他现心里在稍微好过些。
“我啊,这些年也就打理打理酒铺子,不像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好玩么...”听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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