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都城里的金滕书院,早年我教过他一些鼓瑟吹笙之事,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旁门小道,但他倒是一直记在心里,喊我一声先生。寒兄你是知道的,我并非妄自菲薄,自吹自擂之人,不过子晋跟我学了几年,那造诣可不一般,别人都说子晋的笙乐好比昆丘彩凤九天鸣,寒兄你可别不信,子晋,你给你陈先生吹一曲,免得他与外人道我吹牛。”
乔子晋静坐在凳上,两人只见他大袖一晃,一支巧夺天工,玲珑剔透的玉笙已被拿在手中。
陈松寒连忙站起身来,朝着陆接舆拱手说道:“陆先生,我家先生唤我下山乃有急事,得赶在正午前归山,就不劳烦乔先生奏乐给我这粗人听了。”
陆接舆往外瞧了一眼,说道:“现在未过辰时,离正午尚早,何况在座的谁还不是个粗人,我还更是个大老粗,陈兄又何必自轻自贱?来,子晋,吹。”
一旁的乔子晋瞧了个明白,出来打和道:“先生,外面的乡民起早赶集,此时笙乐未免影响别人劳作,也不合时宜。”
陆接舆回道:“哦,也是。”
“那我们就来聊聊国家大事,寒兄你不知道,子晋这次从京城来,可是领了皇命,专门来彻查那王财主一家里通外国一事。那王财主被押送至京城后多次提审,去年十月间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司会审仍未判决,似乎这背后还牵连不小。所以朝中定在明年新正后,刑部尚书、御使中丞、大理寺卿会同吏、户、礼、兵、工五部尚书圆审,中书令张相公和御使大夫旁听,须在明年之内给出定论。”
陆接舆说完这些怕陈松寒不信,又对着乔子晋补了一声,“子晋,我说的对吧。”
乔子晋点头示意,陆接舆又说道:“还有一事寒兄可能也不太清楚,子晋与盛国御使大夫许涣可有私交,日子往前算,许涣又与金滕书院有过一段故事,但后来交恶。许涣这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安都城里人人都称他长青公,说他脊梁比那参天松还来的直,整个御史台人人自洁,但出了这档子事后许涣反而找来子晋,让他来这小村子里查一些蹊跷,这倒是奇了怪哉。”
陈松寒一阵莫名其妙,不知道陆接舆对自己说这些意义何在,而陆接舆说完后便仰头看着屋顶,如深思一般。陈松寒转头看了一眼乔子晋,这人始终面含笑意,不出声,陈松寒便也不说话,等着陆接舆说尽了兴,自己再告辞拜去。
片时过后,陆接舆低下头,茫然地看着陈松寒,说道:“陈兄,刚才说的这些可要记得保密,不然你我连同子晋可能就要脖子上长出碗大个疤了。”
陈松寒莫名感到自己手上多出把刀,就要对着自己双眼来上一下,要是之前自己是个瞎子,便也不会瞅来瞅去,被这人缠上。
不过事已至此,当下若再不离开,不知道这陆接舆又要搞出什么蛾子来。
想到此处,陈松寒连忙起身,对着身前两人说到:“陆先生,乔先生放心,今日之事,我定会死咽在肚子里,绝不会对他人说道一字,小子我还有事,外面同伴仍在等候,这就去了。”
陆接舆点点头,仍是一副纯良无害的神色,回道:“我当然放心寒兄,你我兄弟二人说话如此分量未免太见外了,对了寒兄,记得午饭要少吃一点。”
陈松寒疑惑道:“怎么了?”
陆接舆理所当然道:“你要是吃多了,我怕你这会才咽下去的东西,下午就排出去了,若是被别人捡到,我们几人性命悬乎啊。”
陈松寒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一拱手,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同时乔子晋也站起身来,对陆接舆说道:“我去送送陈先生。”
没等陆接舆回话,陈松寒又连忙回过身表示不用劳烦。
陆接舆对乔子晋说道:“陈兄不愿你多劳,你就把他送到门口就好了。”
陈松寒就在门槛边,不知道多走这几步路来送人有何意义。
乔子晋起身后不过三步就来到大门边,陈松寒向他拱手拜别,陆接舆又突然喊道:“子晋,是把陈先生送到村门口。”
陈松寒知道陆接舆这个人肯定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王八,自己玩不过他,当下慢慢往屋外玲珑心处走去,只要走出了这个门,天也就蓝了一半。
乔子晋身材修长,没过几步便走到了陈松寒身边,笑道:“你不必在意,先生他本好游戏人间,爱捉弄亲近赏识之人,别放在心上。”
陈松寒苦笑道:“陆先生是个奇人。”
乔子晋微微摇头道:“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气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陈松寒停下步来,稍稍抬头看着乔子晋,眼前这人似乎有所思,便也不打扰他。
很快乔子晋便回归寻常,笑道:“刚才先生说的那些事不必在意,也不是什么说了就会掉脑袋的事情。”
陈松寒心里明白,其实在这穷乡僻壤中,这等事又能说给谁听?在天环山上都提不起别人闲聊的兴趣。
未等陈松寒答复,乔子晋又跟着说道:“不过真有一事想问你,据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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