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老道我纯阳数术第一,会算不过你?”
“一群武人堆里比数术,我府上的管家去,也照样能够拿第一。”
青苍发怒道:“夏涑,我话放在这里,今日你必败无疑!”
夏涑随手落下一子说道:“青苍道长,今日午后你那番失态,我便看出来,你如今的棋艺已经比不过我了。”
青苍面色阴沉,冷哼道:“你棋艺虽有精进,但老道我四十年来也不是白过的。”
“人不是越老就越厉害的,朝廷征兵尚且不要白髯老翁,道长如今已是古稀之年,难免老眼昏花,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夏涑,你欺人太甚!”青苍气得吹胡子瞪眼。
夏涑摇头叹道:“你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永远听不得实话,幸亏你出家当了道士,若是在朝堂上,恐怕如今连灰都不剩了。”
青苍面色发白,苍老的脸颊不停的颤抖,手里攥着棋子说道:“下棋就下棋,你休要再说这些,乱我心神!”
夏涑呵呵笑了笑,落子道:“彼此彼此。”
少了两人的闲谈后,这一局棋下的愈发快了起来。
夏涑几乎从不需要长考,十息之内必然落子,青苍似跟夏涑较劲一般,落子亦是极快,不到半个时辰,黑白两种颜色的棋子已经占据了大半的棋盘。
此时胜负仍不明显,黑白二色棋子就好向陷入混战的两国军队,兵卒实力相当,人数亦是相当,不到最后一刻,根本看不出来胜负。
青苍看了眼夏涑,说道:“能跟老道我下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不如依道长方才所言,让我偷去二子。”
青苍闻言,嘴角抽了抽,装作没有听见,两指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瞬间将夏涑的两处棋子从中间生生截断。
青苍捋着自己的胡须,看向夏涑,得意道:“老夫这一步,如何?”
夏涑叹了口气,将一枚白子下在青苍那枚黑子边上,直接吃掉了黑子。
他把那枚黑子拿掉,随手扔到棋盘外面,抬头看了眼面色阴晴不定的青苍,没有说话。
“这……这这……”青苍变得有些结巴。
“道长想说了什么?”
“这么简单的陷阱,我怎么可能看不见?”
“你一心盯着我的两处白子,眼睛里可还看到别的。”
青苍老脸发红,扯着嗓子道:“老道我是棋道大家,这种粗浅的道理不用你跟我讲?”
夏涑平静道:“越浅显的道理,才越容易犯。”
“不过一子而已,胜负尤为可知!”青苍不服气的说道。
十几手过后。
青苍的脸色越发难看,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夏涑每走三两手,便要吃掉他两三枚棋子,起初还以为是碰巧,青苍并未在意,结果现在棋盘之上,白子渐多,黑子渐少,胜负已然明了。
夏涑起身走到外面,负手而立,淡淡道:“天色不早了,这局棋在下下去也没有结果,便算作平局如何?”
青苍眼眶微湿,却硬气道:“输了就输了,老道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涑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缓缓升起的月亮,庭院中有一棵大树的枝干恰好横在将夏涑眼前,将天上那轮明月分成了两半。
“天下,就一定要分一个输赢吗?”夏涑沉声问道。
青苍将手上抓着的几枚棋子扔到棋盘上,投子认输。
“只有输和赢两种结果,你说平局没用,别人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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