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忘尘在屋脊上坐了很久,张忘慧在下面喊他,他也没有下来,手撑着下巴,漫无目的的黑乎乎的前面,心情颇为郁闷。
路上天天和张忘慧那个死丫头斗嘴,他作为一个师父,已经是威严扫地了。
没曾想到了金陵,竟遇到了自己以前的学生,张忘尘觉得自己还是一如昨日,却发现学生早已经不复当年了。
虽然心里一个劲的告诉自己,公孙长乐里子并没变,只是待人接物比之从前略有不同,可三句话说不到,就开始一本正经挑他刺,揭他短,这谁能受得了。
我也是要面子的,张忘尘心里想。
然而并没有听到他的诉求。
等到公主府的下人将晚膳送过来,嗅着空气飘过来的淡淡香味,张忘尘也懒得一个人在心里发牢骚,老老实实从屋顶上下来去吃饭。
他确实是饿了,从昨天夜里吃了一碗馄饨后,一直到到现在,张忘尘都没有吃过东西。
下人送往饭菜以后就让公孙长乐赶走了。
或许是幼年是和公孙无忧一起生活了太久了缘故,公孙长乐很不习惯用饭的时候身边站着一大堆人,平日里就是如此,因此并不会出现今日突然屏退下人,惹人怀疑的情况。
张忘尘进来时,屋子的公孙长乐和张忘慧已经坐在桌子上在吃了一会了,两人看上去都没有去喊他的打算。
张忘尘黑着脸走过去坐下,恶狠狠的瞪了正在埋头吃饭的张忘慧一眼,质问道:“为什么不喊我?”
张忘慧理直气壮的答道:“我刚刚叫你你又不下来。”
“那你不能再叫一遍吗?”
张忘慧抬起脑袋,学着张忘尘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为什么同一件事情要重复两遍呢,很麻烦的好不好,我们应该把有限的时间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说喝酒、睡觉、发呆、还有吃饭。这是你以前说过的。”
“确实有老师的味道。”公孙长乐在一旁点头道。
张忘尘一时语塞,把张忘慧的话细嚼了嚼,发现搞不好还真就是他讲的,但最后的吃饭那一句一定是张忘慧自己擅作主张加上去的,他可没有那么没出息。
双拳难敌四手,张忘尘心知此刻他要是纠缠下去,也落不到什么好,不再多言,闷头吃起了饭。
公主府上的饭菜味道上要比他平常吃得要好上不少,饭后,张忘尘与张忘慧皆是半躺在椅子上,都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公孙长乐则去叫下人过来,收拾掉碗筷。
没过多久,张忘尘只能再一次躲到屋顶,沐浴在淡淡的月光下,开始怀念起年少时孤身闯荡江湖的日子来。
一人一剑,快意恩仇。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恶名,仇家也是寥寥无几,他本人更是被不少正道侠士引为知己好友,江湖上给面子的人都称他一声张少侠。
张忘尘当时觉得少侠这个名头不够响亮,他想成为一名大侠,想要名扬天下。
后来他成了江湖上恶名昭彰、能止小儿夜啼的大魔头,名扬天下的愿望是实现了,成为大侠的愿望却就此胎死腹中。
张忘尘感慨万千:“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世事不能两全吧。”
“老师有心事吗?”
公孙长乐的声音突然在张忘尘耳边响起。
张忘尘转头,看向很自然坐但他边上的公孙长乐,幽幽问道:“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吗?”
“是老师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
“明明是我内力被封,对周围的感知变弱了。”
“凭老师的实力,想冲破穴道应该很容易吧?”公孙长乐淡淡问道。
“至少得吐那么两口血。”
公孙长乐目露明了之色,并指点在了张忘尘周身几处大穴上,亲启薄唇:“谢老师提醒,那现在呢?”
张忘尘极度幽怨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公孙长乐,悲愤道:“你~你……我真的是教出了一个好学生!”
“我不会让人了伤了老师的。”公孙长乐很郑重的承诺道。
张忘尘微微怔了怔,道:“包括你哥哥?”
“包括王兄。”
张忘尘自嘲的笑了笑,“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被人骗过多少次了。”
“老师不相信长乐?”
张忘尘反问道:“信,为什么不信?”
“可老师不是说……”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能相信某个人。”
公孙长乐沉默了很久。
“人是会变的,老师。”
张忘尘摇头,十分坚定的说道:“人是不会变的。”
公孙长乐的一双秀眉微微蹙了起来,“能告诉我理由吗?”
张忘尘将十指相交并拢在膝上,抬头凝视着前方浩瀚的黑暗,目光深邃而平静。
“我十六岁走进这个世上,遇到过很多很多的人,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改变,一直到现在,或者一直到死。
那些总喜欢说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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