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轿。”
一个肥硕的胖子有些艰难从轿子里出来,走到一家府邸门前,他抬起头,静静看着上方的牌匾,匾上用金漆极为方正的写着工部尚书府五字。
一直到贾似仁的双腿开始发颤,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才抬脚往前走,因为站的太久的缘故,身体踉跄的差点摔倒,守在一旁的仆人赶紧上前来扶他。
贾似仁喘了两口粗气,放开仆人的手,穿过府门,用很慢的速度把整座府邸上下走了一遍来回。
做完了这件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后,贾似仁踱步走到府里的一座竹楼前。
这是贾似仁花了大价钱请金陵城里最有名的能工巧匠修的,再加上他本就是工部尚书,工匠们不敢得罪,生怕恶了他,造这座竹楼时是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力求做到最好。
竹楼修好后,外面看上去清幽典雅,里面更是精致绝伦,但凡来过他府中的宾客,对于这座竹楼无不交口称赞,都说此楼乃是天下一绝。
贾似仁一年的俸禄是一千两白银,修这座竹楼用了他二十年俸禄,也就是两万两白银,不过他的工部尚书才干了八年。
竹楼外用一圈很矮的篱笆围着,中间有一扇半人高的木门,有两名侍卫守在外面。
一名丫鬟站在竹楼门口,百无聊赖的发着呆,看见贾似仁在篱笆外看着这边,连忙小跑着过去。
“老……”
贾似仁捂住她的嘴巴,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
丫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贾似仁放下手,阻止了丫鬟要打开木门的举动,在侍卫的帮助下艰难的跨过篱笆,蹑手蹑脚的往竹楼去。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贾似仁来到竹楼门前,透过没有合紧的门缝,向里望去。
竹楼里,靠右边墙的地方摆着一张竹椅,一位妇人坐在上面,垂首凝眉,手里捏着一根的绣针,有些笨拙的在绸布上来回穿梭。
妇人约莫有三十岁年纪,看着上保养的很好,实际可能要大一些。
长相亦只能称得上是略有姿色,算不得什么美人,但却极为清丽,就好像这座竹楼般清幽素雅,使人心情宁静。
妇人叫王芙儿,是贾似仁的发妻。
贾似仁躲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嘴角却慢慢不由自主的上扬起来,仿佛里面是一副极有趣的画面。
“来了就进来吧,一直站在外面干什么。”王芙儿淡淡说道。
贾似仁咳嗽了两声,推开门,径直走到他身边,面带笑容。
“夫人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那么一大坨堵在门口,我想不发现也很难呢!”
贾似仁故作不满道:“夫人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为夫早年间也是一个美男子,你是知道的。”
“是吗?我都快记不得老爷年轻时是什么模样了,近些年实在变得太多了。”
贾似仁笑了笑,说道:“不要紧,我书房里有我年轻时候的画像,等会我让管家拿过来。”
王芙儿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上次就看过了,一点儿都不像。”
贾似仁见妻子有些不开心,连忙跳过这个话题,看了眼她手里的绣针与绸布,问道:“夫人这是在刺绣?”
“嗯。”
“怎么想起练刺绣来了?”
“每次王公大臣们的夫人聚会宴饮,那群人聚在一起不是聊琴棋书画,就是聊女红刺绣,我都听不懂,感觉自己跟个傻子一样。
琴棋书画实在太难学了,就只好练练女工了,我不想给你丢人。”
贾似仁眉头微皱,说道:“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那些宴会你不想去就不要去,没关系的。”
“才不要,”王芙儿委屈的嘟了嘟嘴巴,逞强道:“我又不怕她们。”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既然去了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去找罪受。”
王芙儿抬起头不满的瞪了贾似仁一眼,说道:“反正这件事不用你管。”
“行行行,我不管,只要你开心就好。”贾似仁举手投降。
王芙儿把绣了一半的绸布举到贾似仁眼前,眼眸里透着些许期待。
“你看看我绣的怎么样?”
贾似仁接过绸布,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摸了摸下巴的胡子,评价道:“挺好的,很写意,有大家之风。”
“是吗?”王芙儿笑眯眯的道:“刚好今晚永安公府上有宴席,我带过去让她们欣赏一下。”
贾似仁挑了挑眉,不着痕迹的把那块绸布收入袖中,“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留给为夫收藏吧。”
“可是我还没有绣完。”
贾似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就够了,免得到时候遭贼人惦记。”
“有那么好吗?”王芙儿有些怀疑。
贾似仁颇为宠溺的看着妻子,温柔道:“夫人的东西,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死胖子,就知道说好听的。”
王芙儿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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