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胸口,整个身子都在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原本冷淡威严的面容,在这昏暗的佛堂内,摇曳的烛火下,此时也变得狰狞扭曲……
在她的眼中,似乎一切都变得灰暗起来,唯有悬挂在佛堂中,那一幅沾着血的牡丹图依旧那样的艳丽,诡谲……
对于太后突然的失态,众人都惊讶不已。
安阳慌忙扶住晕厥的太后,倒是太后身边的齐公公,在众人慌乱之下他反倒是成了主心骨,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匣子,抠出了一块红色的膏药放在太后的鼻子下。
那膏药不过沾了少许出来,但在狭小的佛堂中却有一种奇异的香气蔓延开,竟将佛堂中,原本点着的檀香味道都压了下去。但奇异的是,太后闻到了那味道之后,原本痉挛抽搐的可怕模样变得缓解,面容也变得平静下来。
旁人不知所以,温缱雪嗅了嗅,眼底带着一抹难以置信,道:“是……阿芙蓉?”
阿芙蓉是用罂粟花提炼而成,少量可入药,但如果大量长期服用的话,容易上瘾。
齐公公冷冷地看了眼温缱雪,木着脸道:“太后娘娘这些年时常心口痛,是旧疾了,只能用阿芙蓉缓解。”
温缱雪方才被他打的那掌现在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呢,如今被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不敢说话了。
这时太后在服用了阿芙蓉之后疼痛也有所缓解,但见只不过顷刻的功夫而已,她看起来竟似老了数十岁不止。
她虚弱着声音,道:“贵妃今夜做出如此大的阵仗,无非是为了这个丫头而已,人你带走吧。”
一听这话温缱雪如获大赦,欣喜若狂的奔到了陶倾身边去了。
太后瞧见沈归晚迫不及待的模样,冷笑道:“你别高兴太早了,你以为……她是真的想救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陶倾打断了:“夜色已深,本宫便就不打搅太后娘娘您休息了,小雪,我们回去吧。”
温缱雪瞧着陶倾那姝丽的面容,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由着她拉着自己回了毓华宫。根本没听道太后意有所指的一番话,更没注意到陶贵妃那美丽的笑容下藏着的危险。
等出了嘉寿宫,温缱雪听见了陶倾命人封锁宫门的声音,夜风一吹,被美色蛊惑的温缱雪有片刻的惊醒……
似乎,陶倾已经控制住了整个内宫!
在温缱雪惊疑不安的心态中,已经到了毓华宫。
这里并非是温缱雪第一次来了,只见此处依旧如之前那般低调奢华。只不过,素日里垂着的珠帘纱幔都已经被撤了去,整个寝宫空荡荡的如雪洞一般,寂静的有些可怕。
而陶贵妃却是丝毫未觉,似是没瞧出温缱雪心中隐约不安,懒洋洋的声音道:“太后深夜带你去那个什劳子佛堂,跟你说了怀闵太子和太子妃的事吧。”
温缱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听陶贵妃嗤笑一声,眼底流动着温缱雪看不明白的光芒,她道:“二十多年过去了啊,皇室中不许人提及怀闵太子,可这些年……就连太后,都还记得他们,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温缱雪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只听陶倾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是因为,他们是天楚皇室中唯一干净的人啊。因为稀少,所以……弥足珍贵。”
听到这里的时候,温缱雪被陶贵妃勾起的好奇心甚至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她小心翼翼的望着陶贵妃,试探性的问道:“当年怀闵太子之死,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陶倾漫不经心的拨动着手上戴着的珊瑚镯子,淡淡道:“因为他知道了皇室用摄魂香控制世家臣子们的秘密,向当时的天子,也就是当时的武帝提出了废除此法,惹得龙心不悦。当然,这不过是个引子而已,毕竟怀闵太子生性聪颖,性子慈柔,比当时野心勃勃的琮王更让武帝满意,倒也不至于因此生出废太子之心。”
温缱雪听了入神,此时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忙问陶倾:“那在之后呢……”
谁知陶倾忽而卖了个关子,笑道:“你不是一直好奇霓华夫人究竟长什么样吗。画像就在我的妆台底下……”
说着,指了指里间。
温缱雪虽很好奇昔年怀闵太子旧事,但更想知道,当日在瞭星台中出现在她梦境里,没有五官面容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不过犹豫了片刻的功夫,最终还是选择进入了陶倾的寝卧之中。
当拨动着垂下的水晶珠帘,发出‘叮当’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分外的清晰。温缱雪不知怎的,忽然自己内心为变得紧张了起来,心跳如雷。
谜底近在咫尺,从外面的抱厦到里面的寝卧,不过才十几步的距离而已,但在温缱雪的心中像是走了漫长的半生。
直至她拉开妆台,果见里面放着一幅小像,将它取出来的时候手竟是在微微颤抖……
她很紧张!
她将小像缓缓展开,只见这画像的纸张已经泛黄,只一隅还沾染着干涸的褐色痕迹,有些像是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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