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放微仰首,望着沈于庭,眼眶微微一热,又苦笑掩去在这人眼前止不住的软弱委屈。
“他没有来,我便猜到,应是出了意外。”
叶放嘴角噙笑,淡淡道了一声,看着眼前人茫然神态心头微微一痛。
沈和春疯了似的跑过来要将他从村民手中夺回去,却被泱泱之众重重围堵,有人柔声劝阻,更有人怒而叱骂,沈和春只觉眼前这些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难辨,扭曲可怖起来。
叶放被人押着往外走,沈和春嘶吼出招,被沈安死死钳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越带越远,沈安一把将他摔出人群,厉声叱道:“放肆!老天有眼将军之仇今日能得报,你想干什么!”
沈和春冷然望着自己爷爷,心底涌起无边寒意,“他何其无辜!当年旧案与他何干!”
他正与众人胶着纠缠难以脱身,身侧忽而响起一串惊呼,是沈于庭急速掠了出去,沈和春惊惶之后复又心头一松。
沈于庭身如利箭,转瞬穿过人群,押着叶放的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大力震开了去。
叶放失了桎梏,无力的身子直向前栽,下一刻便落入一个满是药香的怀抱。
他费力抬了抬眼皮,冲沈于庭扯开一个笑。
众人又复围拢过来,叶放察觉到箍着他的臂弯又紧了紧,青年浑身尚带着后怕的轻颤。
“少爷,这是您的仇人,将他交给我。”
沈安脸上不安与希冀交杂出诡异的神情,以充满蛊惑的声音低低诱导着,见沈于庭深垂首一言不发,便试探着将手伸向叶放。
“呃……”
一只有力的大掌,在他将将触到衣角刹那,宛如铁钳,死死扣住他腕骨,青年缓缓抬头,盯着沈安的眼神满是暴虐戾气。
“滚……开!”
他艰难吐出两个字,甩手将人摔出去,几个匆忙上前来扶的人亦被沈于庭盛怒之中的余力带得一并倒跌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痛吟不止。
“小……小少爷……”
村民见他竟如此护着叶放,一时都有些错愕,呐呐唤着,却不敢再近前。
沈于庭弯腰将人抱起,神情冷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沈安身上,神色森然,丝毫不念旧情,一字一顿沉缓却格外认真地道:“再动他,杀了你。”
说罢,抱着人大步往房中行去,将所有惊愕怔然的人抛在身后,再不去管他们惊畏屏息一瞬后又七嘴八舌开始讨论些什么。
沈和春怒而瞪了众人一眼,浑然不顾沈安气怒神色,甩袖随沈于庭匆匆回房,砰然关紧了门窗。
沈于庭不用人教,动作轻柔的将少年放在床榻,小心翼翼好似捧着的是一件最珍爱易碎的瓷器,而后以发颤指尖,一点一点拂开少年面上散乱的、因干涸的血迹而打结的长发。
少年苍白脆弱眉眼终于清晰落入眼来,那双眼澄澈清亮,正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沈于庭心尖一颤,双眸陡然酸胀难忍。
叶放正想抓过他作乱的手,眼前的人忽而眼睫一颤,滚烫的泪珠猝不及防砸落在他手上,叶放微微一怔,努力扯开一抹笑,“沈大哥,没事了。”
沈于庭紧攥着他递来的手,脑中乱成一团,只眼前的这张脸格外清晰,神情各异,却都是这幅精致到过分的眼眉,他努力寻着什么,唇瓣张合几番,方找回自己的声音:“叶……叶……放?”
叶放略一错愕,忙转眸望向走过来的沈和春,他未曾发问,但沈和春不消想,也知道他想问什么。
薄唇微微一抿,不愿瞒他,如实道:“他失忆了,见到你之前的这些天,没说过一句话。”
叶放双眸一涩,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颇不是滋味,迷茫怅惘,却又升腾起一丝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沈于庭失忆了,所有的症结倏然斩断,那么,是不是代表着,这个人,能自乱局抽身了?
“叶少爷,你的手怎么回事?”
沈和春见到他时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方才沈于庭将人自村民手中夺回来,才惊觉叶放双手浑不受力,诡异僵垂着。
榻上的人听到他发问,眨了眨眼睛,淡淡笑道:“脱臼了。”
沈和春狐疑望着他,俯身轻轻捏着他肩骨检查,眉峰微蹙。
“我没有说谎。”少年委屈的扁了扁嘴,声音低弱无力,沈和春见他状态差到这般,也不好急于追问,帮少年将脱出关节复位之后,替他诊了脉。
叶放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这次身上带了一身乱七八糟的伤,又连日高烧,莫说诊治,连好生卧床休养的机会都没又有,一条命拖到现在就剩了半条,沈和春想解了他衣衫看看身上外伤,叶放微微往内躲了一下,瞧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礼貌笑道:“和春大哥,可不可以劳烦你,先帮我烧桶热水来洗个澡,给我些化瘀的药膏,我自己上药就好。”
说着,他抽了抽鼻子,自我嫌弃道:“都快捂馊了。”
沈和春一愕,知他身上定是不少村民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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