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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生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蚀骨之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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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忌这日,叶放早早便被人从他呆了多日的柴房拖出来,刺骨冷风吹得他瑟缩了下,淡漠扫了一眼泱泱人群,没有任何不自量力的举动,在蒙蒙天光里,被押赴祠堂。

    山石滑坡封路,沈安无法将沈和春支出去太远,不过如今有沈于庭在,倒是成了天然的借口。

    沈于庭自醒后,再未开口说过话,整日呆呆坐在窗边,眉眼清冷,疏离淡漠。

    他虽从头来过,但到底二十多年岁月烙下的痕迹还在,重新拾起生活常识再迅速不过——只除了说话。

    无论沈和春如何诱导,哪怕病症发作之时痛极,也再没吐出半个字来。

    反是忍耐能力越来越高,痛到把窗框都掰碎了,也没有再倒下过。

    他总觉得自己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可是不知道丢的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找。对接二连三来探望的人,从未还以青眼,每每紧蹙眉头,似是不胜其扰。

    生忌喧嚷繁乱,辰时开始,隔壁吹吹打打吟唱祭文的声音遥遥传来,沈于庭眸子里的厌烦从那刻起就没褪去过。

    沈和春见了,心中不禁腹诽,记忆没找回来,脾气倒是已经一点没少。

    沈安交托他好生照顾沈于庭,免得因为喧闹受了刺激加重病情,生忌便不必去了。

    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被递到眼前,沈于庭垂眸一瞥,氤氲药香钻入鼻端,勾起喉舌之间苦涩错觉,他微一晃神,莫名觉得,与汤药一同出现的,应当还有糖豆才对。

    可是……是给谁的?

    沈于庭如是自问,脑海里朦朦胧胧浮现出一双好看的眼,如山涧清泉盛了初升日色,澄澈清透,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他脑中一嗡,剧痛煞时袭来,宛如利刃生生剖开脑仁,撕裂一般的痛,两只手紧扣着脑袋,指尖划破皮肉刺进去,也止不住痛。

    脑中又陷入一片混沌,错乱光影穿梭不停,抓不住丁点碎片,可他不能忘,不能忘的!!

    “少爷?少爷!别想了,别想了!!”

    沈于庭对近在耳边的呼喊仿若未闻,双眸圆瞠,心中涌起莫名的惊惧惶恐,竟以额撞向窗棂,试图让自己想起来。

    沈和春大惊,忙勉力将人制住,以银针渡穴,才安抚下沈于庭燥郁,只是他辛苦抓住的那一双眼睛,又顷刻化为虚无。

    沈于庭嘴巴哑然微张,喉头如压重物,怎么也吐不出他想说的那个名字。

    叶放上次来沈府宗祠时,夜幕沉沉看不真切,今日被一路押过来,才勉强摸清沈府老宅的布局。

    这是一座五进大小的大宅子,却与寻常院落划分不太一样,右首留出一个极大的院子,自摆设瞧来,竟是个荒废的私塾,他匆匆路过,没能看得太细,祠堂在中间,后院与叶家老宅相连,这些是他本就知道的,所以,住房应当在左侧。

    不过,他一路行来,发现此地虽好生检修过,但依旧避免不了满是岁月旧痕,应当是不敢大动作翻新,毕竟是被官府查封之地。

    而人群今日是从右侧后来凿开的一道偏门进来的,看样子沈安并不敢明目张胆居住在此。

    这座宅子,素日根本就没有住人!

    叶放想明白这件事,心中微微一紧,但却还是得放手一试。

    听来古老又神秘的祭文吟哦完毕,有人以松枝扫了几点净水在少年身上,将他推进祠堂。

    到得沈家灵位之前,身后两个押着他的青壮年便在法师模样的人指示下欲压他跪下,少年眉峰一蹙,咬紧牙关,兀自岿然不动,看起来病弱已极的身板,在这一刻突然坚韧如顽石,任身后人如何施压,也不肯弯折半分。

    法师面色微微一变,又复吟唱一遍,拖长着音调以古老曲调吟哦道:“罪子叶放,今来灵前谢罪,沈氏先祖诸灵受领,告慰冤魂。跪——”

    他尾音拖得长长,向押着叶放的两人递了个眼神,那两人立刻踹向叶放腿弯,少年身形微微一晃,又死死钉在原地,挺直如松,下颌微抬,散乱发间露出的眼神,冷锐轻蔑极了。

    法师咬牙,又重重道:“跪——”

    叶放被踹得往前跌出两步,却怎么也不肯如他们所愿。

    在外观礼的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唾骂道:“这小孽种真是和叶谦如出一辙,白眼狼,毫无悔意!”

    村民指指点点,污言秽语层出不穷,谩骂不休,法师急急摇铃,才复归安静。

    叶放自鼻端哼出一声轻蔑笑意,声音略显无力,却铮然不屈:“叶放此生,能承家父风骨十之二三,颇觉幸甚。家父办理当年逆案不过不曾偏私,秉公执法,严正纲纪,何错之有?你们才是因私废公的人,此错,叶放若认,便是诋辱家父,轻蔑国法。你们今日哪怕杀了我,取我心头血相祭,也得不到叶放一愧!”

    法师闻言,面色登时变得难看至极,正欲发怒,立在一侧的沈安忽而朝他摇了摇头,望着叶放冷然笑道:“无妨,认不认错,并不是今日之重,取他心头血与项上人头供奉灵前,老爷与将军冤魂,自得告慰,莫纠结于此,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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