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春终究放心不下,替沈于庭处理好浑身伤口,见他未醒,又避开众人偷偷跑去后山查看。
飞瀑之下有一个被重物坠下压出的痕迹,散落着不少断枝碎石,还有一条被磨断的藤蔓。他飞身攀上去,钻入矮洞,却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也许,是自己想错了吧。
沈和春寻了一圈,没有见到叶放身影,除了藤蔓上,别处也没有滴落血迹,不禁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沈于庭的情况比他料想的要糟,昏迷之中总是不住发颤,似是强忍痛意,沈和春一颗心都系在他身上,无暇他顾,自那夜之后,也再没有出去找过人。
沈家村地势偏南,冬日里常常雨雪交加,村外某座山霜冻之后被雨雪一浇,竟在沈于庭被发现的次日,猝不及防崩塌下来一大堆土石,牢牢堵住了进出村唯一的一条道。
村民不禁庆幸,幸好早早将生忌所需都准备好了。
准备生忌,村里不少人在沈府进进出出,听闻沈砚的儿子回来了,不少人顺道跑来探望,沈和春怕搅扰沈于庭,一一拒了,到得后来索性将房门紧闭,权当没人在这房间里。
到得第四日,沈于庭高热退去,终于缓缓转醒,只是,沈和春还没来得及高兴,沈于庭茫然陌生的眼神便给了他当头一棒。
青年怔愣愣躺在锦被之下,双眼茫然望了好一会儿床顶,又循着碰翻茶杯的动静转过来静静望着他,不曾说话。
沈和春喉结不安的上下滚动,努力压下心中不安,进前道:“公子,可还有哪儿不舒服。”
沈于庭眉峰蹙了蹙,正迷茫沉思,忽而浑身一颤,咬紧牙关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涔涔而下,牙关转瞬便被咬出血色,沈和春一惊,连忙掰开他牙关,卷了一扎软布塞进去,探脉却寻不出任何症状,只能勉强喂下一碗镇痛汤药,却收效甚微。
沈于庭痛苦痉挛了好一会儿,却又自己安静下来,沈和春讶异发现,他眼角竟有些微润湿,不由心疼地替他揩去满头汗珠。
沈和春见他依旧是一副迷茫中甚至透出几分单纯的样子,心头涌起一丝不安的情绪,试探着又唤道:“公子?”
沈于庭眼眸动了动,茫然望向他。
“你还能说话吗?”
沈于庭茫然眨了眨眼睛,依旧一言不发。
沈和春仿似被一根钢针钉在原地,眸中惊疑心疼各种情绪不一而足,身形却一动不动站了许久,才将沈于庭扶着靠坐起来,慌乱端过桌上茶碗,将茶杯塞到沈于庭手中。
沈于庭左掌还因骨裂绑着绷带,他瞧见时愣了一愣,将手抬到眼前好奇打量。
“公子,您……喝茶,喝茶!”
沈于庭被沈和春发颤的声音弄得又复怔住,沈和春却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将茶杯往他嘴里塞。
沈于庭眉眼倏然一冷,霍然扣住沈和春颈项,将他反制在侧。
茶杯自他手中跌落,茶水尽数洒在锦被之上,沈和春凄然长啸一声,竟掩面痛哭起来。
沈于庭一愣,放开了他。
沈于庭失忆了。
还不是单一对某人某事或是某个时间点的针对性失忆,而是,什么都忘了。
说话,吃饭,除了肢体上的条件反射还残存着,所有的一切,连生活常识,都差不多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现在便如同一个初生稚子,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沈和春几乎因这个发现濒临崩溃,清傲入骨,万事若定的沈于庭,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他费力教了半天,沈于庭才在入夜第二次莫名抽搐忍受着剧痛之际,吐出一个“疼”字。
可这一个字,却只叫沈和春更加慌乱懊恼,若放在寻常,沈于庭是绝说不出这个字来的。
沈和春将肉掌放在他嘴中以免他咬伤了自己,心中抽痛不已,沈于庭现在的状况,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只觉自己枉读诸多医书,却连沈于庭所患何症都诊断不出!
沈安忙乱完一天,才发现沈和春似乎一日未出房门,忙取了饭食来看,推门便见沈和春将被咬出深深牙印兀自流血的手掌自沈于庭嘴中取出,双眸倏然圆瞠,佝偻的身形一颤,骇然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和春沉默跌坐在凳上,捂着头摇了摇。
沈于庭端坐起来,愣愣看着他们二人。
忙完今日工作,本欲回转的村民瞥见此处开了门,忙结伴前来探病,看见屋中情况都有些莫名。
“和春,你的手怎么了?”
沈和春又摇了摇头,心中喉头如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已极,不想说半个字。
“小少爷?您醒了?可还觉得哪儿不舒服?”
“伤都好了吗?”
众人七嘴八舌发问,吵吵嚷嚷,见沈于庭只迷茫怔忡望着他们,不免心头微一咯噔,有脑子转得快的,已想到了什么,忙揪着沈和春问道:“和春,你说实话,小少爷究竟怎么了!”
“不会……不会是,烧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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