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似是早已知道这通缉令是假的?”
任捕头与齐玉山去召集众人集合的空隙,符振瞧了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
叶放眉眼微弯,眼底却有些怅然,“世人皆道叶相公允无私,却很少有人知道,家父……其实护短极了。”
不止叶谦,当今圣上亦如是。
叶放望了符振一眼,后面半句,没有说出口来。
“真的通缉令我曾见过,大抵你见了,也看不出来,所绘之人是我。”叶放俯身灭了炉中火,道:“看来这觉你是睡不成了,走吧,去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腕上银铃解下塞回符振手中,道:“稍后你不许冲动,看戏便好。”
符振眉梢一挑,有些讶异道:“你知道是谁?”
“七分揣测,不知道,能不能将人揪出来。”他拢紧狐裘,径自出了门。
二人到时,众人已陆续被召集来齐玉山屋中,捕快将木楼团团围住,任捕头正在一个一个单独问话。
从他满面愁色来看,想来是没什么进展。
叶放甫一入屋,齐崔月便迎上前来,拱手为礼,温雅笑道:“说来惭愧,还未曾请教过公子名姓。”
叶放望着他,心头微凛,果如符振所言,齐崔月,并不是表面那般温雅端方。
“鄙人姓叶,单名,一个望字。”叶放心头虽涌过思绪万千,却依旧对答如流,没有丝毫阻滞。
他如今端着受害者的身份,倒是免了许多客套,绕过齐崔月,径自问任捕头道:“差爷,那送来公文的驿卒可还在?”
“送来之后马不停蹄便走了,我已着人去追,只盼还能将人截回。”
“想来是可以的。”叶放悠悠一笑,又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任捕头有些难为情的摇了摇头。
“喂!你们问完了吗?”齐述成嚷了一声,被符振冷然一瞥,又哼哼收了声。
叶放想任捕头躬身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差爷明鉴,今日此事,小子既被无辜牵累,心中自是不忿,定要揪出此人,不知模仿齐老字迹的那封信,如今在何处?”
他既然这么说了,任捕头怎好有什么瞒藏,如实答道:“在布政使大人手上。”
“鄙人不才,对行文字迹略有研究,任他再好的模仿,有些笔顺,仍旧会带了平常习惯。”叶放扫了一眼厅中齐家众人,嘴角噙了一点志在必得的笑意:“尤其南疆这地界,汉文用得并不多,想来都略显生疏,更容易瞧出疏漏,我想请任捕头遣人回一趟布政使司,将那封伪造之信取来,趁此间隙,劳烦在座诸位按这通缉令上的内容,誊抄一份。”
“哼,叶公子,你这是将我们齐家人都当做犯人了吗?”齐叙成面色不善瞪着叶放,“我齐家是这一族之长,三万大山之首,便是布政使也要礼让三分,叶公子一介布衣,凭甚如此摆布我们!”
这人素日不见开口,叶放听过符振描述,还道他是个工于心计之人,不想,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不过说话比起他的双生弟弟来,倒是多了几分算计,此刻强调身份,并非想要压他,而是压住任捕头。毕竟若任捕头不首肯,他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只是官话生疏得紧,一看就是小时候不好好学,难怪不爱说话。
叶放对他的无礼视而不见,依旧淡笑着向他微一躬身,道:“三公子此话说得却是没错,只是,既是三万大山之首,更不可有什么疏漏对吗?齐老身为熏医族族长,统领南疆三万大山之人,若他的手信随意伪造都不追究,日后威信焉存?”
齐叙成一噎,气怒之下不知该如何用官话相答,叽里咕噜滚出一串熏医族语,听得叶放一愣,双眼瞠得溜圆,险些破功笑出声来。
符振亦不由失笑,掩唇清咳一声压下笑意,解释道:“他说,这是熏医族内部的事,朝廷早有规定,南疆内政,由族中自行解决。”
“可我是个汉人。”叶放眉眼一弯,丝毫不掩藏眸中狡黠,“你们之中,有人要害我,又怎能算作内政呢?更何况……”他说着,剑眉一低,忽而冷然扫过厅中诸人,肃正低缓道:“你们今日都敢劫朝廷官驿,篡改海捕文书了,若还不严查,下一次,是不是就纵得你们反出大山了?!”
他这一句淡漠冷厉,通身温和气质陡变,震得诸人心头微骇,叶放逼视着齐叙成,哼笑道:“三公子如此急躁,莫不是,那信是你伪造的?”
“一派胡言!”
叶放略一挑眉,转身向任捕头一揖,那捕头还未从他瞬间变脸的绝技惊讶中醒过神来,见他行礼,忙起身恭敬回了一礼,便听得叶放道:“在下有九分把握能辨出字迹来,望差爷莫怪在下逾矩,揪出此人,也让布政使大人,与朝廷有个交代不是?”
任捕头颔首应是,遣了人回去取信,又着人拿来笔墨纸砚在众人座前铺开,让齐家祖孙三代,以左右两手,皆誊抄一份手书。
几人正伏案挥毫时,先前被遣去截人的捕快已经回转,只是他带回来的,却是一具死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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