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剑势如虹,将遍身染血的青年圈入剑势之内,围攻之人忌惮于他的身份,一时不敢再动。
林中诡异静谧一瞬,十一惊诧的声音率先打破平静:“少爷?”
叶谦呼吸有一瞬阻滞,被他不动声色掩去,凝眸望向叶放:“放儿,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叶放垂首不语,执着的提着剑,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叶谦双眸微微一敛,望着两个并肩而立的小辈有一瞬恍然,他声音有些喑哑,如被残旧岁月里凌厉霜风剐过一般嘶哑暗沉,“他乃是逆臣之后,图谋叛国,你,要救他?”
叶放紧抿的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惭愧,却并不反驳,只道:“待回京之后,我……再去圣上驾前,领罪。”
他话音一落,长臂一展,捞过力有不逮的沈于庭,长剑在重围之中撕开一条口子,径自往前纵去。
“拦住他们!”
叶谦断然下令,兵卒有一瞬迟疑,叶谦神色一凛,扬手指向正纵身远去的人,再次喝道:“拦住他们!”
他掩于长袖下的手,微微发颤,精兵听令追去,树尖藏匿的射手拉弓满弦,逐着飘飞不定的身影。
“别射箭!”
十一不顾叶谦少有的疾言厉色,出声制止,足下一点,纵身直追而去。
叶放负了一人,速度并不比他快,便在他要追上人时,叶放却忽往崖边纵去,十一大惊失色,“少爷!!”
正自此间,右侧坡下忽而飞上来一剑鞘,狭风带劲,一声闷响直直钉入叶放一步之距的前方,生生将人逼停。
叶放瞧着那没入黄土之中半截的剑鞘,眉峰紧拧,转首望向掷来之处,几乎在剑鞘飞来刹那,身着道袍的青年便倒提长剑飞上山来,却被眼前所见一惊,止步在十步开外。
“放儿?”
他听见此处打斗与十一声音,只当沈于庭要逃,不曾想,竟是叶放要救人走。
他略一打量消减不少的少年,眉峰轻轻一拧,“你在做什么?”
叶放不及答话,十一已借机攻至眼前,一手成爪抓向沈于庭,叶放忙一脚踢飞时风剑鞘,借此逼退十一,时风虽不知何以演变成眼前的状况,却明白不能放任叶放胡来,亦揉身欺上。
“低头!”
沈于庭冷冽低弱的嗓音在耳畔呵气似的响起,叶放眉头一蹙,知他要用毒,不愿听从,一手护着他,与二人周旋。
十一与时风皆不愿伤他,倒是能撑得一会儿,可若教那些兵卒再度将他们围住,只怕难以脱身。
那二人未动兵刃,大多掌力皆是向着沈于庭而去,叶放摸出了规律,心下一横,在时风掌风扫来时陡然转身,与沈于庭换了方位,时风大惊,却已是收招不及。
“傻子!”
叶放忽而听到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咒,怀中重伤之人奋起挣扎出一只手臂,转身与时风对了一掌,替他挡下所有掌力,鲜血煞时自他口中喷涌而出,星点温热落在叶放脸颊,烫得他心中一恸,却不敢迟疑,借这一掌之力迅疾掠出二人合围,身形直坠向崖下。
“放儿!!”
“少爷!!”
两声惊骇大喝同时响彻山野,时风脑中一嗡,扭头便要飞下崖去,身后忽而响起一沉静的声音,道:“不必惊惶,放儿并非这般不惜命的人。”
时风这才稍稍回神,转身朝叶谦一揖,“叔父。”
叶谦颔首示意,蹲下来查看周遭地势,瞥见叶放坠崖之处几条儿臂粗的老藤时,紧提着的心才稍觉回落,他扶膝站起来,眼前猛然一黑,身形微晃。
“大人!”
幸好十一在一旁扶住,才不至栽倒在地,时风连忙帮他探脉,这才发现,看似镇定的人,其实浑身都在微微发着颤。
好在他只是受了惊,气血攻心。
“大人,少爷只是一时情急……”
“是我太着急了,让他觉得,我要将人当场格杀。”叶谦长长叹了一声,颇有些无力。
“叔父,你别担心,我一定将放儿找回来。”
叶谦甚少有这般在人前示弱的时候,半靠在十一身上,才勉强站稳身形,良久才喘匀一口气,微微阖目,复睁眼时,已将万般惊怕皆掩去,直起身子,苦笑一声,与时风道:“这道命令,如今,我却给不了你。”
时风闻言茫然不解,叶谦望着崖下云雾缭绕缥缈之景,轻轻一叹,淡然启唇:“叶放,救助逆党,公然与朝廷相抗,以大祁律令,当以同党处之,我身为其父,亦有教导无方之责,更需避嫌,不得插手此事。”
时风一惊,忙道:“叔父,您……您在说笑吧?”
“法律如山,岂能言笑?”
“放儿他……”
“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况是一个叶放?”叶谦十分平静,既无愤怒亦无心痛,沉静如水的眸子将一切情绪都遮掩的极好,他微敛眸,低缓道:“叶谦教子无方,亦要回京请罪,小风,你若当真有……缉凶之心,该向陛下奏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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