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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生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断骨残念(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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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谈话之后,叶放再未劝过沈于庭,哪怕在后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听着浪潮拍船之声渐渐想明白了:师父救出沈家兄妹,大抵是因为与沈砚交情甚笃,又怜稚子无辜。他这样不拘小节,不尊礼法的出世之人,行事本便更难以常理揣摩。

    在想明白青华救沈氏兄妹与符辞久搭救符振一举一样,并非难以理解之事后——他也再未曾劝过沈于庭。

    因为他渐渐明白,二十余年的时间,早让恨意在沈于庭心中肆意生长得根深蒂固,或者,早年更有人从旁刻意浇灌过恨意的幼苗,让它早早在沈于庭心里长成参天大树,旁人再难撼动半分。

    他说得已经够多,够明白,沈于庭始终不为所动,甚至不愿再去思索对错,这样看来,除非他哪日,自己想要重新审视这份恨是否荒谬,否则,旁人劝解,不过徒劳惹他生怒罢了。

    叶放亦不愿,一次又一次,辱及他先人,因而只得缄默。

    两人倒是又复如初平淡相处,仿佛那夜的争执不过一场梦。

    到得落霞关,弃船登岸之后,沈和春领着其他人转瞬消失在这边城里,只余他们二人,巧避盘查,几番波折后终离了此城,扮做行商,向南而去。

    时风在城中逗留数日一无所获,不免心中惴惴。他当日在京都察觉叶谦消失事出有异,才渐渐明白过来布防图失窃,叶谦被禁足,俱是符泽清与叶谦二人的计谋,他明白,以叶放性情,若是得知父亲出事,自是要不遗余力替他追回失窃之物,他担心叶放身陷险境,因而一路寻迹而来,不想寻到益州之时,却惊闻叶放被魏国之人掳走的消息,当即向叶谦请了命,得了他信物,追踪而来。

    落霞关守将见了叶谦之物,倒是格外配合,可一连搜寻几日,也未得见时风画中诸人。

    便在他们二人都开始有些焦躁的某日下午,终有了消息回禀,却是巡城士兵在码头之上,发现一艘停泊数日的客船,几经盘问, 竟寻不到此船之主,不免心生奇怪,连忙回来禀报。

    时风当即随他去了码头,见到那艘船时心中不禁一惊,恍然想起,自己在上一个码头,竟是见过这艘船的!

    他心下懊恼不已,几乎可以肯定这便是叶放所乘之船,不想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他立刻登船去查探,但早已被打扫的一干二净,几乎未留下任何痕迹,只辟做厨房之用的房中,因角落避风,浓烈的药味未曾被吹干净,清清淡淡绕在人鼻端打着转。

    时风循着这幽微药味终于在某处客舱中找到了丁点相似的味道,将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搁置于角落的食盒底层,发现了两个字——冀州。

    青年道长冷着脸一揩鼻头,下了船,立即与那守将要了一匹好马,辞行追去。

    沈于庭并不挑山野险路,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是被折断又钉了银针,叶放仍需煎药,他便选了迂回之道,不避城镇,也不十分着急,悠悠前行。

    两人渐入大祁南部之时,已是九月中旬,落脚的城镇虽然不大,却四面皆是高山,因而成了转入南部的必经商路。

    两人在城中寻了客栈休整一日,沈于庭买药回房时,便见叶放正盘腿自床上而起,见他进屋,也不隐瞒,径自道:“被你所封的经脉,我已经冲开了。”

    沈于庭只挑了挑眉,笑道:“比我料想的,要晚了几日。”

    叶放微哂,经脉一开,沉重已久的身子骨陡然轻松,连感知与观察力,仿佛都敏锐了不少,因而他也终于察觉到沈于庭这些日子一直小心藏着的右手,在人以左手递药过来时,眉峰稍稍一拧,猝不及防将他右手自身后拽出来,便瞧见了犹有些肿胀的食指。

    他微微一愣,竟缄默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于庭却在瞧见他眼中真切的担忧刹那,心底柔柔一暖,这些时日的愁闷与害怕,因着一丝暖意,有一瞬消散。

    他犹是在乎自己的,这是不是,便够了?

    他将手抽回重新藏好,淡淡道:“已经快好了。”

    “沈大哥……你,不必如此自责。”叶放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你那夜若不断我双肩,厉阙与颛孙重,皆不会放过我,我明白的,从未因而怨你。”

    可若不是他将叶放擒上山,又怎会……

    “若非你掳我上山,我更不可能救出那些将领,替益州化去一场战事而略尽绵力。”

    沈于庭微微一噎,叶放为宽慰自己,已是颠倒因果,他无声叹了一口气,淡淡一笑,道:“忘之何时学会的猜心?”

    “耳濡目染,自然会了皮毛。”叶放皱着眉头喝完药,往怀中一掏,忽而垮了脸,沈于庭给他的那包甘草已经吃完了。

    叶放随叶谦,有些嗜甜,大抵是个让人意外的小癖好,因此苦涩不堪的汤药对他来说,更比常人难忍受些。

    沈于庭见他神色,便知何事,眉眼一弯,翻手自袖中掏出一包松子糖,叶放双眸便是一亮,拈了一颗入口,又好笑的瞧着沈于庭的宽袍大袖,“沈大哥这袖中好似乾坤袋,什么都能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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