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北住着楚王李结。楚王李结当年有四个有名的手下。这其中最传神的当属黄老头。
早在二十一年前,张安的掌门师父都还是个学剑的孩子时,新炎发生了一场叛乱。西边的凉王带领着十万锐骑突向当时的长安城。这个凉王自然不是后来已经沦为笑柄的被三十支剑插在柱子上的胖子凉王。凉王布,所有人习惯这么叫他。
长安被兵燹毁于一旦,当时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的皇帝李颍带着一帮老臣玩命往东边赶。在靠近洛阳的地方遇见了一个种田的人。这个种田的人把锄头望地里一放,后来就成为了天下闻名的司空司空。
当时史掾记载这么一句:“时司空挥手起,洛阳子弟三千,大破贼布于北。”
那时李颍正按着司空的安排去北邺城司空的族弟太守那避难,没人想到司空能用螳臂当车一样的三千兵击溃凉王。
天子在北。所以如今的李颍住在了北邺城。
后来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先是被击溃的凉王上诏朝廷请罪,愿意卸职回北邺城自囚,并说自己之所以带兵攻长安是因为陛下身边有奸人蒙蔽。
陛下十岁不到,凡事还轮不到他处理。所以大家都觉得这是在影射死在半路上的太后。朝廷不愿意太折腾,所以表面上来看,李布卸职回到北邺,从此过上了堪比富家翁的软禁生活。
李布在北邺城呆了大半年。随之某天夜里,有数百骑从北邺各个方向涌向李布府。
李布带着十几名侍卫,地上放着几十把剑,砍钝一把换一把,砍到了最后一把。砍得北邺城数百骑正剩下不到百人,人人胆寒。
结局是没有变化的,李布最终还是死了,民间传说他是力竭之后,立于门下,活生生站着累死了。
然而只有当晚的人才知道,打破了李布杀人的僵局的是一支箭。
那晚上其实有很多箭,民间的说书人还总是莫名骄傲地说,山上的修行者再厉害,万箭射过去也得死。
确实如此,内力再深厚,也防御不了弓箭。
但凉王布自然是披的铠甲。李布善战,当晚他没有用自己最擅长的长戟,也没有骑上自己的战马,所以他丢掉了两个优势。
但他还身穿着那套重的不行的全身甲。
所以当时的史掾又记“布杀百余人,被矢如猬,重甲不透。”
然后有一箭破空而来,击碎了凉王头盔和甲胄之间那微不可查的一道缝隙。
凉王脖颈中箭而死。射出这箭的人姓黄,是楚王李结当时派去京城上贡的一员小校。。按理说这是最大的功绩。
但用的是箭,是最阴险的武器。凉王可以死于万箭齐发,但不能死于区区一根流矢。所以没有人尊重老黄。
“法不责众,命不责箭多,患均不患寡”,老黄喝醉了常常口齿不清。老黄一箭射杀了凉王,然后老黄从此在北邺城失势,回到了楚州老家。
民间百姓仍然欢迎他,因为这是诛杀国贼,是义举。
然而随着司空掌权,不足十年,朝廷来了位新凉王,随之的是平反。北邺城死了不少人。凉王布成为了大英雄。
老百姓不去想中间的弯弯绕绕,上面怎么说下面怎么考。于是楚州人再也不待见黄老头。黄老头是楚州四大名将最有名的一位,最老的一位,却也是排名最末的一位。甚至比不上第三那位江上盗贼出身。
黄老头原本名字很好笑,叫黄不笑。凉王平反那年他四十七岁,他莫名其妙给自己改了个字,叫不义。
不孝不义。
然而黄老头很爱笑,楚州人虽然不大瞧得起他了,但也不会因为这事就去落一个将军的面子。黄老头最爱笑的时候,就是在襄阳城东打一瓶酒,回去慢慢喝,哼着泛酸的楚州乡调。这家酒铺在楚州很有名,昔年北邺城大文豪孔文举在楚州当官,豪饮此间酒,大笑写出“坐上客恒满,尊中饮不空。”从此这诗句印在了了酒铺旁插着的酒幡上。这地方可以坐着喝酒。但老黄不太爱打扰别人雅兴,他自己打了回去喝。
他今天没有回去。以前许多不太乐意的目光也没盯着他。大家都看着酒楼最里的那张位子。
张安忘了是谁提出要喝酒的。他昨晚原本在月下独酌,假喝酒,真写诗。刚刚起了个头。被打扰到睡觉的李筠一脚告诉了他什么叫重道不尊师。然后张安红着一张脸和李筠比嗓子大。最后李筠说:“有本事真喝酒啊。”他说:“我灌不死你。”
这是气话。然而第二天两人不知道谁先提出的,正午刚过,晚起的张安吃过早起练功的李筠做的一碗面垫了底,两人就来到了这家酒铺。
李筠脱下了毡帽,张安展现了身高。
一个很好看的少女和一个相当矮的少年坐在一起,点了许多酒。这是绝不多见的场景。
两个人都喝的面红耳赤,奄奄一息,就更不多见了。
少女倒是不说话,少年撅着那一个酒窝,在那一个劲傻笑。
黄老头看见了什么,他浑浊的老眼睛突然发亮。于是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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