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尖细竹签将陈业断臂伤口处污秽挑去,将一旁碗中灰黑色液体浇在伤口上,泛起淡淡白烟。
昏迷的陈业吃疼乍醒,眼珠爆出,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冯药师揭下脸上棉布口罩,不耐烦啐声:“一个大老爷们,这点疼都受不住,若非我这火石散,亏了条手臂事小,你命都要没了。”
冯药师斜瞥了眼丁不忧,脱下身上套袍,内里却穿着紧身短衫,长长的舒了口气。套袍沉闷,额头上溢出不少汗水。
“江湖人?”冯药师打量着丁不忧问道。
“在下丁不忧,请问这人能说话吗?”丁不忧问道。
“人只要没死没哑,怎么不能说话?”冯药师从皮囊袋中捻出一枚青色药丸,在手中化碎,掰开陈业嘴巴塞了进去:“问吧。”
陆谦连忙拱手:“多谢冯药师。”
这是圣医楼的规矩,对医师必须客气。
陆三金曾说:这世上什么人都能得罪,哪怕是天王老子也没关系。但有三种人千万不能触怒:看病的大夫,谁还没个生老病死?给你做饭的厨子,若是厨子起了歹心,你这辈子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了。剃头的师傅,头和头发只是一字之差,差的却是一条性命。
是以在陆府,大夫、厨子、剃头师傅的待遇和地位都很高,技术自然也是最好的。这是陆三金特别交代的,令别处钦羡不已。
陈业脸色苍白,服下药丸后缓缓睁开眼睛,朦朦胧胧的看着丁不忧的脸由模糊逐渐清晰,艰难的动着嘴唇呢喃:“你是谁?这是哪里?”
“云来客栈走水是怎么回事?你是否看见放之人?”丁不忧也不废话,径直问道。
陈业虽是新兵,却也熟读城戌司规律,闭口不言。
陆谦见状忙上来解释:“别怕,这里是陆府圣医楼,我是陆府管家陆谦,这位是丁不忧丁大侠。”
陈业眼中顿时有了激动兴奋的光彩,仅有的一条手臂抖动着要抬起。
“你就是丁大侠?”
“我是丁不忧,你看见是谁纵火了吗?”
“是番邦商队...”
话没说完,陈业悬在空中的手臂突然摔下,两眼一翻脑袋歪了过去。
陆谦急忙催促:“冯药师,他怎么死了?”
冯药师也觉奇怪,虽说陈业断臂,可已经用药止血,按说不会轻易就死。遂放下茶盏,走过来翻动陈业眼皮。
“丁不忧?丁不忧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令一个小兵激动昏迷。”冯药师看了眼丁不忧,摇摇头道:“人没死,只是昏迷了。想要问话,等明日他自行醒来吧。”
陆谦知此事关系重大,忙问:“冯药师,可否用药令他醒来?事情紧急不容耽搁。”
“寻常人一颗还春丹要三日才能恢复,他如今伤重,若是再用一颗,恐怕你们话没问完,人就没了。”
冯药师坐回太师椅,端起桌上杯盏,不愿再出手。
医者父母心,丁不忧表示理解,耳畔回响着陈业方才说的:番邦商队。
“陆管家,麻烦派人守卫此人,务必不能有失。”丁不忧叮嘱道。
“丁大侠放心,人在圣医楼绝对安全。”陆谦认真回道。
言毕,丁不忧转身离开圣医楼,去往云来客栈。
卫青辅办事周全妥当,云来客栈走水如此大事,他必然会紧密关注,也必然会控制起云来客栈所有客旅、杂役。
番邦商队纵火,又有什么东西值得烧的呢?
丁不忧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齐璇儿的尸体,若是果真如此,番邦商队和玄魄金剑丢失一案肯定有所联系。
杨康领着丁不忧离开不久,陆三金才挺着肚子姗姗来迟。
陆谦还没来得及离开圣医楼布置防守,就见主人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陆三金问道。
“老爷,云来客栈走水,送了名伤者过来。方才丁大侠已经来看过了,此刻正在去往云来客栈的路上。”陆谦说话不拖泥带水,一气儿说完。
陆三金面露惊色:“云来客栈走水?”沉眉思忖片刻,眼前忽而一亮:“备轿去城戌司。”
“是,老爷。”陆谦应道。
备轿之事不必陆谦亲自操劳,将陆三金送走后,陆谦匆匆回府,调遣家将前往圣医楼防守保护陈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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