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不忧从绸云坊出来,乘着夜色前往陆府。
陆府是京城最豪华的宅子,门口三十丈宽的走马道若无陆家允许,绝没有车马敢跑过,哪怕是京城在职官员来此,也要和陆家打声招呼。
明岗廿八,暗哨三六,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陆府都能迅速反应。
鎏金的“陆府”二字富丽堂皇,这在京城是独一份,哪怕王府也不敢用鎏金招牌。进门绕过照壁,院内明亮堂皇,亭台楼榭无算,长廊蜿蜒曲折雅致,清泉潺潺叮咚流淌,廊桥上亮着两排偌大的荧光石照明。
丁不忧进得内宅,却看见陆三金穿着轻便敞袍神在在茗茶,举止有度,哪里有半分醉态?不消说也知道陆三金此前佯醉,好避开是非。
厅内点心酒水早已备下,像是知道丁不忧要来。
“我在外面奔波,你却落个自在。”丁不忧坐下拿起一块桂花酥放入嘴中,忙碌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早已饥肠辘辘。
陆三金放下手中茶杯,将桌上的案卷推向丁不忧:“黑市之事我本不想参与,但平南王出面要我为他们作保立信。商人,虽然有钱却得罪不起当权的。这是当初订约时立下的契书,交给你,我也能从此事中抽身。”
丁不忧接过契书,定契之人和丁忧掌握的信息一致。陆三金出钱占三成股利,平南王安潜山分三成,国丈林考占两成,剩余两成则由赵旭和闵节平分。
“国丈林考在黑市中是什么身份?”
“平南王久居西南,没有召见不得进京。黑市利益牵涉甚广,京中若无照应,单靠闵节和赵旭无法维持。国丈林考,负责为黑市摆平官面上的事情。”
“黑市究竟有没有收下玄魄金剑?”
“我不参与黑市运营,并不知晓此事。”陆三金从案卷下抽出一份清单递给丁不忧:“知你今夜必然会来,我派人去黑市取了当日收货出纳清单,并无玄魄金剑一项。宫闱之事我不懂,也不想插手,能做的只有这些。”
丁不忧抬起手撑着脑袋,抓起茶几上一壶酒。这个时候,只有喝酒才能让脑海中错综复杂的念头排除干净,让自己放松下来。
案子查到这里,似乎和黑市没有丝毫关系。所有人都在极力撇清和玄魄金剑的联系:平南王、陆三金和已死的闵节。如今赵旭也失踪了,黑市背后的几位主使中只剩下国丈林考是没有拜访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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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经过白日里的变故,此时逐渐安息下来。齐璇儿的房门口站着两名京都府卫兵,抱着剑靠在房门上,嘴里叼着根麦签,喋喋不休的抱怨着。
陈业在京都府任职十年有余,天子娇小素来安稳,日子久了不免有些惰性,又是这无人看管的时候,乏味无聊的絮叨着府中几位大官的绯闻轶事,那双小眼睛满是浊光,没少在女人身上浪费精力。
连克年少气盛,才进京都府不过半年时间,还是个新兵蛋/子,守夜虽然疲惫,与他却新奇的很,尤其还能听陈业讲故事。
聊到最后,陈业也觉得乏味了,又开始抱怨起守夜的差事。
在这炎炎夏日,被派来看守一具尸体,换成谁也免不了几句怨言。
加上旁边客房的客人白天就退房离开,周围更显得安静宁谧,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唯楼下还有小二跑腿往返的“哒哒哒”脚步声。
到了亥时左右,他们熬不住疲倦,靠在房门上打起了盹儿。整间客栈除了屋里的客人,只有个小二坐在楼下胆颤心惊,时不时的向楼上瞟一眼。
就在所有人都进入梦乡,连守夜小二也忍不住眼皮子直打架的时候,突然传出一股焦味,红光在二楼房间开始,逐渐蔓延到左右隔壁。
云来客栈装饰豪华,屋里除了被褥、帘幕易燃之外,还添置了许多字画作为装饰。
如今火光一起,这些东西瞬间就给引着了。
守夜小二察觉不对,急忙冲到楼上,瞧见火光已经从屋里烧了出来,从门缝中向外吐出浓烟和火蛇,立即高声大喊报警。
“走水啦,走水啦。”
屋里客人从梦中惊醒,相继冲出房门,也顾不上哪里走水,一股脑的向楼下冲去,衣衫不整袒胸露腹的顾不上什么形象。
陈业听见动静,斜靠在门上的身体弹了出去,却看见眼前连克身后吐出火蛇,已经将他的后背长衫给点燃了,急忙抬手抓向连克要扯去他身上衣服。
连克双目忽睁,蓦然看见陈业对自己出手,以为他要对自己下杀手,下意识的拔剑向陈业手臂削去。
两人距离太近,陈业避之不及,胳膊顿时飞了出去,齐根被断。而连克身上衣服也已全部点燃,镶嵌在木柱上的烛台根部灼裂倒下,灯油撒在连克头上,立即剧烈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啊???”
连克丢开剑抱着脑袋痛苦的嘶喊着,陈业忍痛捂着伤口,见火光逼近周围黑烟滚滚,还是保命要紧。顾不上被火吞噬的连克,径直向出口逃去。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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