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无疑是被死神收走了。
只是赵瑾总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奇怪,尤其是死神的态度。
还有那个戴斗笠的黑衣人,必然是冥界的神祗,可他为何会出现在人界,又为何要帮自己?
“酌月!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房间里平地惊雷般响起一声吼,赵瑾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看向旁边俊朗非凡的少年,悄悄撤掉了封耳的灵力,扬起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你刚刚说啥?”
没办法,姚钺自从打赢这一役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蹲在她房里一直喋喋不休,一会儿说那些平民的梦魇里千奇百怪的欲望,一会儿说好可惜没有见到当时三哥和死神的风采,听得赵瑾头昏脑胀,不得不暂时屏蔽一下听觉换片刻安宁。
姚钺见她有了反应,又兴致勃勃地重复了一遍:“上午的时候援军已经到了,钱副将回朝秉明情况,石小将军领了一队去追查归夏和魔都,剩余人等都留下辅佐三哥恢复荣都秩序。酌月,你第一桩差事便办得如此漂亮,陛下肯定要好好嘉奖你!”
赵瑾抬手倒了一杯茶,淡笑道:“此番功劳最大的应该是你与三皇子,我可没出什么力。”
姚钺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拿过她刚刚抿过一口茶,一饮而尽:“我可算了吧,若没有你出谋划策,别说荣都千万性命不保,虞国皇室的声望损失也不可估量。”
赵瑾瞪他:“两个男子共饮一杯,你恶不恶心?”
姚钺懵逼:“咱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在学堂你被那些蠢货抢了茶具,哭得那叫一个惨的时候,还要我亲口喂你,自那以后,你便只用我的茶具.....”
“......”
赵瑾扶额,霞光自轩窗流泄入内,她的侧脸铺了一层柔和的金光,脸上细小的绒毛,如扇般浓密的睫,纤毫毕现,肤质如玉,让姚钺想捏一把。
然后他便真的捏了一把,触感柔软细腻,和想象之中别无二致。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即是脆生生的女声:“赵公子,奴婢阿绯,马上便要开始晚宴了,殿下吩咐奴婢前来伺候您更衣。”
赵瑾刚想说不必了,便见姚钺打开了门,接过托盘,挥手道:“下去吧,我来就好。”
阿绯呆了一下,像个木头一样退下去了。
赵瑾云淡风轻地拿过衣服,一脚把姚钺踹出了门。
已是戌时,没有浊气遮蔽的荣都暮光西沉,万里霞晕,天色格外澄澈。
赵瑾和姚钺到达前厅时,两边席位皆已坐满,除了荣都官员,还有许多年华正好的小姐们,赵瑾一席白衣清贵无瑕,姚钺红衣玄披张狂霸道,沐着晚霞,二人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和谐条顺,让宴席中的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三皇子端于首席,二人便坐在左右次席,再往下便是荣都副都首。姚钺看着下面一双双含羞带怯地眼睛直往自己身上瞟,不由皱眉对姚澧悄悄道:“不是说简单庆功宴吗?怎么像个相亲大会?”
姚澧似笑非笑:“这得问问麒因你自己,那些姑娘说你是她们的梦中情人,救她们于梦魇水火,非要来看一看真人。”
姚钺:“???不是吧哥?”
赵瑾心情舒畅地喝了一口茶。
“还有这等好事?”
赵瑾一口茶喷了出来。
照例是寒暄客套,推杯问盏,宴至中旬时,天已经变成深蓝色,只余西方边际还落了一线浅淡的橘晕,丫鬟们端着烛火走上来,王副都守率先起身举杯道:“皇恩庇佑,这次多亏三皇子,睿王世子,与赵公子力挽狂澜,免我荣都灭都之难,才有我们今晚相聚于此,救命之恩,此生难报,荣都百姓将世代铭记于心,请各位随我王忠敬三皇子一杯!”
席下众人纷纷起身,双手举杯致敬,摇曳的烛光下,姚澧也从容起身,端起杯盏,十分官方:“我虞国的百姓自然由不得魔族人糟践,陛下得知荣都遭难,便派我等立即赶来救助,这一杯,应敬陛下,敬天恩。”
众人纷纷叫好,一饮而尽。
敬到姚钺,却不知他何时已喝得红光满面,此刻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揽着面无表情的赵瑾,开口笑道:“你们还真该一个个敬赵公子,”
接着众人便见姚钺条件反射一般捂着腰跳离赵瑾身边,脸上的表情不知是痛苦还是醉酒后的迷离:“我进余晖楼,进你们的梦救你,全都是赵公子给的主意,她和你们一样,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凡人,一副小身板,踹人都踹不疼,我当时真担心我走了她就死了。”
姚钺醉醺醺地想起那时,归夏忙着控制欲魔,对他们的威压小了很多,赵瑾挑开了绳子,在他背后窸窸窣窣不知在干什么,他正想趁那女人分心从背后偷袭一下时,赵瑾突然递给他一块写满字的衣角,与一只通透碧绿的镯子。
他一看那字,头都大了:“这是静心诀?”
赵瑾与他说了自己的计策,末了道:“这个镯子能抵挡幻形以下的一切攻击,你戴着它行事,至少肉体的安全不用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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