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楼分崩离析,顷塌坠入沁湖,激起浊浪千层,赵瑾强撑着飞身而出,堪堪靠在岸边的柳树旁,看着眼前的场景。
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楼宇崩顷,足有三丈高的的人形藤木挡于鬼门之前与化作实质的音丝缠绕在一起,绿色的灵力与紫色的魔力交闪碰撞,欲魔的呜咽声自四面传来,拼命撞击着藤木要向鬼门而去,奇幻昳丽,真真不似人间场景。
木系和音系高手对战,赵瑾还是第一次见,不由仔细观摩起来,表面上看似归夏压着姚澧一头,但实际上归夏是借助法器收纳浊气的虚阶,实力也不过在起破上下,她灵巧刁钻的攻击手法在藤木人这个无痛无觉的庞然大物面前,大大削弱了优势。姚澧的基本功十分扎实,一招一式收放有度,守着鬼门却也丝毫不落下风,可见实战经验非常丰富,二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赵瑾忽然想起那日夜宴姚澧与自己的谈话,三皇子这个人,因为母亲卑贱,修炼天赋平平而不受皇家重视,但也因此他刻苦修炼,饱读诗书,努力想证明自己。单看这场比试,姚澧比起虞国那些养在深宫用灵果堆出的皇子公主们,强上已经不知多少。
只是...赵瑾靠着树坐下去,仰望着半空之中那个清俊的绿衣公子,轻轻叹了口气。
算着时辰,姚钺便是再慢,也该有所作为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
归夏突然撤势后跃,高高浮在空中,冷笑了一声:“归夏眼拙,没想到小公子和世子殿下都这般有本事。”
姚澧刚刚一直忧心着赵瑾与姚钺,此刻感觉到欲魔数量在明显变少,知道这定是他们的手笔,顿时安心不少。
姚澧也收了势,落在藤树人的肩膀上,淡淡到:“大局已定,若你再不肯配合我们,那便不是荣都与你们之事,而是虞国与魔族之事。魔族的公主,该明白其中利害。”
就在此时,鬼门内忽吹出一阵阴冷至极的风,挡在前面的藤树人如易碎的瓷器般,蓦地化为了满天齑粉,帅不过一秒的姚澧受反噬之力猛喷一口鲜血,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就要强撑着再运气时,却突然落入一个怀抱里。
猝不及防的,灰蓝的天,温润明晰的下颌线,如玉如脂的肌,映入眼里。
“赵...赵瑾?”
赵瑾把他放到废墟上,一脸凝重地看着满天飞扬的木屑,这就是神的能力吗?连起破二阶也如此不堪一击。
桐木鬼门仿若一块悬在半空的巨大衬布,一个身穿玄色绣金曳地长袍,面白如纸,俊美似妖的人从里走了出来。
他紧紧抿着唇,浑身极其自然地散发着出一种高贵而藐视万物的气息,一手提着余辜,一手提着小黑,将二人丢出门外后转身便往回走,仿佛怕外面的东西脏了他的眼。而随着他转身,鬼门也渐渐开始合闭上。躲在一旁的小白赶紧去接住小黑,飙泪大叫道:“死神殿下!小的还没有回去呢!殿下我错了!殿下等等我!”
死神顿住脚步,鬼门已经合得只剩一条小缝,他了无生气的一只眼从便那条缝里盯着小白,盯得小白已经开始思考鬼是不是可以再死一遍这个问题时,缝隙终于合闭,与此同时,一个冰寒彻骨的字从里面崩出来:“滚。”
归夏接到余辜的魂,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很突然地,一切都平息了。
“酌月?”姚澧一连叫了三声才见赵瑾回过神,少年眨了眨久望天空干涩的眼睛,对他笑了笑:“走吧。”
姚澧问:“去哪里?”
赵瑾指了指天上,一边走一边道:“去找开启护城结界的人,她是一心守护荣都的,应该也是这个事件最后的见证人。”
“麒因去哪了?”
赵瑾长话短说地把他们到达余晖楼,云涧与余辜的瓜葛讲了一遍,末了才道:“我告诉麒因,若是归夏的歌声对欲魔的行动起主导作用,那便一直缠着她打断她施法,若不是,那便去寻找一开始在余晖楼被播种的上百个欲魔母体,通过神识入梦唱静心决,母体的梦境是可通往其他子体的,只要母体被控制住,那么问题便不大了。”
姚澧看着赵瑾云淡风轻的脸,不由赞道:“却没想到欲魔还能这样净化,酌月果然是博闻强识。”
因为某些原因,赵瑾做九皇子的二十年里,至少十年都在外面奔走,那时她好奇心强,又仗着天资绝佳不认真修炼,反而是醉心于其他各类术法,一点一滴地自然积累了不少经验。
她想到自己当年干的种种荒唐事,不由微微一笑,嘴上却继续道:“巧的是,我们刚到荣都去寻访的第一家百姓便有三个母体,有了这样一个开头,后面便好找得多。”
姚澧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那若我没有及时破解结界出来呢?”
若他没有破解结界出来,姚钺的神识便会处在归夏控制着的梦境中,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赵瑾微笑一滞,双眸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情,像怀恋又像难过,只是一瞬,便被迎面的风吹散了。
“我也与他说过,若你没有及时破解出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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