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魔压天,黑云漩涡一般汇集在余晖楼顶,呜声阵阵,如凄厉鬼鸣。
归夏立于漩涡中心,一身绮带随风飞扬,她打开掌间的长颈玻璃瓶,紫黑色的阴气倾泻而出,很快,便与欲魔融为一体。
赵瑾与姚钺背对背被押在顶楼的柱子下,姚钺极力地扭动着身躯,想将绳子在地面磨破,赵瑾捉到他的手,在他掌心写到:“保留体力,等时机。”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姚钺的手下意识抽动了一下,也不知他明没明白赵瑾写的啥,反正是不动了。
赵瑾望着外面乌压压的天色,垂下眼睫,掩住眸里复杂的神思。
若她放手一搏,倒的确能救下荣城的百姓们,但这样一来,她的底牌便会全部暴露,她未来将完全受制于虞国。并且,强行催动灵力召唤那个东西,经脉也会严重受损,即便几十年以后恢复了,也再难以有这样的天资。
赵瑾虽有血有肉,却不是圣人,为了救人将自己搭上去,却因能力太强而反被忌惮陷害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一回了,不想再重蹈覆辙。她还有许多未竟之事,想见之人,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那么多人明里暗里想要她死,她不敢放手一搏。
只是,这毕竟是千万百姓的性命……还有姚钺,她微侧过头去,看见少年脖颈泛红青筋凸起,显然是气急了。
救,还是不救?
就在赵瑾思考之际,外面的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暗无天日,连星星也看不见,周身空气一冷,半空之中突兀地生成两扇巨大的铜门,门上的牌匾上,张狂地刻着三个鎏金大字——鬼门关。
有两个身影从里面飘了出来,身穿一黑一白的广袖长袍,腰间束着铁链,惨白的脸上遮了一团黑色雾气。黑袍的边走边疑惑道:“最近听说这里有大型战争吗?还是哪个憨憨邪教又用活人练功了?怎么突然冒出来那么多魂灵?”
白袍的道:“没听说啊,管他的,先收到地府里,等判官问询吧。”
归夏幽怨的歌声又起,连带着惊惶的狂风,千万欲魔前仆后继地往鬼门而去!
二鬼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情形,鬼门一旦开启,便要待方圆百里再无魂魄才会自动关闭,或者由神位们用神力强制关闭,黑袍的大叫:“收个屁啊!闯祸了小白!哪个该下十八层的狗东西拿欲魔伪做鬼魂?”
他口中狗东西之一的云涧正巧顺着欲魔飞入了鬼门,听他这么骂,睫毛都没颤一下。
小白微张着口,指着那道白影:“我*刚刚还有活人进去了!”
小黑惊:“不会是你的仇人吧!我才刚上任十五天,没道理被这么搞啊!”
小白怒:“老子十岁就死了,哪来的仇人!”
二鬼虽贫着嘴,手上却片刻不停地结着法阵,但欲魔实在太多,法阵刚结好,顷刻间又被撞得摇摇欲坠,眼见抵不了多长时间,小黑一咬牙道:“你在这里看着,我进去向死神禀报此事!”
小白哑着嗓子吼:“留个全魂回来啊!”
与此同时,一抹绿影冲出了余晖楼,直直扑向半空之中的归夏。
归夏一惊,歌声滞了一瞬,待看清来者是姚钺,以及他手上那个散着绿色光晕的翡翠镯子时,娇笑道:“哎呀呀,世子殿下,归夏一开始便也没打算杀您,何必用翡灵防着呢?您真是天真得让人心疼,便是归夏不再唱歌,那些蠢货也会往鬼门闯的,不信您看。”
少女露出神往的神色:“在他们梦里,那可是天堂之门呢。”
姚钺赤红着双眼,冷笑了一声:“你才天真,你全家都天真。”
说罢身子一转,几步走没了影。
归夏:???
赵瑾报怀倚在栏杆边,望着鬼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边笑,一边也没忘记正事,她心里从五十开始倒数着,到一的时候,那结界终于抵挡不住,如泡沫般破散开来,与此同时,诡异的黑纹爬满了赵瑾的白净纤细的手臂,汇集在手掌,隐约生出一点蓝焰。
随着这一系列操作,赵瑾的面色越来越白,硕大的汗滴滚落下来,一咬牙,零星的蓝焰便要燃魂而长!
一只苍白的,纤长的,骨肉匀称的手突然覆在了她手上。
赵瑾大惊,浸出的冷汗让后背阵阵发凉,她回头看向来人,巨大的黑色连帽斗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流畅的下颌线和棱角分明的淡樱唇。
接着是一声略带疑惑的叹息,声音低沉,如暗流淙淙:“你不该如此。”
只这一瞬,赵瑾手臂的暗纹已尽数褪去,她感知不出他的任何气息,但单看他连蓝焰都不惧,且来此根本没有引起归夏的注意,便能知道他的实力已经到达了某种境界。
“你是何人?来此何意?”赵瑾蹙眉看着他,斗篷男子不说话,他刚想把手抽出,却被赵瑾反手抓住:“你是来救我的?你是复活我的人?也是之前的睿王殿下?”
男人闻言微微低头,便看见少女疑惑而明晰的双眸。
赵瑾纯粹也是瞎猜,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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