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宫,金银珠箔万千,奴仆无数。
甚至私下两两相对时,为我画眉梳妆,赏诗论月,畅无不谈。
偶有下人弄错吃食,我呕吐了两日,整班小厨房的人竟被杖毙。
十五晚雷鸣交织,身上的蛊虫发作,我疼痛难耐,宁府灭门的幻象近在眼前。
口中喃喃自语:「带我走,带我走。」
下人惊慌回禀,他竟冒雨而来,揽我入怀,软语亲呼:「阿遥,朕在这。」
再醒来,殿中人已被遣散,他身上满是咬痕,血迹凝成块。
「臣妾该死,有伤龙体。」我慌忙跪下请罪。
他怜悯地拂过我发丝,凝重的脸看不出喜怒:「阿遥,告诉朕,这是何故?」
「臣妾自幼得了一种怪病,发作之时便会产生幻象,难以自主。」我掩着哭腔,似是而非地辩解着。
他轻声叹了口气,掌心拂过之处,我竟感到内心片刻的安宁。顿时眼眶微热,不自觉地靠进他怀中,胸膛的暖意让我暂时忘却了多年来背负的仇恨。
他传令要人访遍大江南北,中原塞外,寻求名医仙方,要将我的病治好。
「阿遥,朕不允许你再离开,即便是与天斗。」
10
午后我坐在桃木椅上逗着怀中猫,门口小厮东张西望,我认得他,是将军的随从。
「娘娘,这是主子给您的。」他双手呈上信件。
我使了个眼色,让他放在桌上,他便悄然离去。
「阿遥,恭贺嫔位之喜,昨夜过得如何?朝中工部侍郎空位暂缺,我欲知圣上属意,安插人手。此事办好后,自然奉上蛊毒之药。」
「娘娘,皇上的圣驾正往清瑶宫来呢。」侍女前来禀报。
我用力揉碎了纸张,丢至火盆中,转而梳妆接驾。
数月后,将军说宫中慧美人身怀六甲,其父礼部尚书李禁然借势,在朝臣上弹劾打压将军阵营,党派中重臣几度被贬谪。
慧美人是我的死对头。她原是皇上最宠爱之人,我来了以后,皇上去惠宁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次因有喜而翻身,几度欲置我于死地。将军说要从中助我除去美人,否则他日产子,我无葬身之地。
「阿遥,无论生死,你总要与我一起。」信中笔锋落之处,如他为人一般嚣张。
那夜家宴,下人来回禀。御花园的莲鲤池中有人溺水身亡,是慧美人。
太医站满了整个惠宁宫,却留不住母子两命,圣上怒得处死了十几个宫女。
我紧握着杯中热茶,指尖凉得可怕,美人先是宴饮酒醉,再夜行落水身亡。
自是天衣无缝,只是这两条鲜活的生命常常在我的梦中折磨我至天亮。
往后的两年,我在皇上身边为他效力,军权、财权他紧握于手,亲信遍布朝中要害之位。他在宫中安插的人手,我都无法得知。
蛊心毒的解药倒是每月十五定时出现在我的内房中,身边凡是欲谋害我之人,竟都被暗中解决了,我安然无恙地过了两年。
将军权势滔天,府邸扩了百倍,出行马骑百匹。
将军府邸之人,行事乖张,罔顾王法,坊间怨声载道。
他越是如此无法无天,暴露逆反之心,天子必然大怒,皇权岂容他人觊觎?
古人言,此乃捧杀,我乐于等待两虎相争。
五月十五是我生辰,圣上为了讨我欢心,我未孕便荣升瑶妃。皇后磨碎了嘴皮子都难以逆反圣心,她深知这样下去,自身后位难保。
「竹画,让内务府好好准备瑶妃的妃制服饰,可别出什么差错。」
11
瑶妃芳诞,宴请王公,裴霁将军也在列。近日参将军的本不少,说他权势在握,意图谋反,皇上不明不暗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偏袒将军,呵斥大臣无稽之谈。
「臣恭贺瑶妃芳诞和荣升双喜。」他举杯,越过众人独独望我。
「妾身,亦恭贺骠骑将军升大将军之喜。」
大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兵权,圣上是真不在意吗?
我早听闻皇上与将军是从小过命的兄弟,两人关系匪浅。
如今将军重权在握,圣意却难测,我暗暗摇晃酒杯沉思。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间,有些烦闷气喘。
「我去更衣,一会皇上问起来,你如实回禀即可。」我低下头嘱咐侍女蕊心,辞去身边的侍从,便到附近的骨竹亭透透气。望着月色凉薄,我多年经营的心血,将军反与否,圣上杀与否,宁府多年仇恨,圣上的眷恩,当天明以后会引来何种狂风骤雨,我竟毫无把握了。
思索间,手心传来阵痛,今日是蛊毒发作之期,我难耐蛊虫撕咬之痛,伏在阶梯处按着胸口喘气,右手的护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当我快失去知觉时,一双孔武有力的手将我抱起放置于石桌上,从腰间取出我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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