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将军回府,玥姑娘伏在将军的车马前痛哭,说『阿遥快没命了』。将军命我前往医治。只是再出来之时,玥姑娘竟在庭院前被家丁活活打死了,那般文弱的女子临死前都振振有词,『我没有偷东西』。」
「你方才说的金毒散,是何物?」
「姑娘被杖责后,涂了金疮药本该见好的,高热不退是因为混了金毒散在其中,两者药效相抗导致炎症不消,再过三两日,只怕是要高热坏脑而死。」
我心下明了,嫡福晋多高明的手段,一环扣一环地要整死我。可怜的小玥竟因我而枉死,总有一天,宁家五十口和小玥的血债,我要让将军府血偿。
6
路过庭院时,将军房的贴身婢女突然肚子不适,我知道我等的机会来了。
「姐姐,我也是将军房中人,我替你走一趟吧。」
「那麻烦你了,我实在是肚子难受。」
我托着手盘中的衣物,直往房中方向去。
男人宽厚的背倚靠着浴池,一只手扶着水池边缘,双眸惬意地假寐着。
水雾隐隐褪去了他往日阴沉警惕的气息,真是天赐良机。
我轻手轻脚地潜在他身后,抽出腰间的匕首,紧盯着后颈欲来上一刀。
裴霁耳朵微动,霎时一个反手硬摔,我整个人在水池中炸开了花。
「想杀我,就凭你?」他扯过我手中的匕首,用力一掷,哐当一声,稳稳插在了门框上。
「小玥,是你杀死的吗?」
「不,阿遥,是你杀死的」他掌心的老茧摩擦过我的脸庞,带来沙痒的触感,我侧脸一转,被触碰的反感不言而喻。
他用力地扭转我的脸,逼着我与他对视。
「若不是你以毒杀人,惹恼了福晋,她怎会拿人立威;
「若不是你自以为是,在府院睚眦必报,怎么会惹得众怒;
「若不是你不堪一击,怎会无法周全身边人?」
他把玩着我的发丝,轻飘飘地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我心里冷笑,若不是你朝秦暮楚,福晋怎会视我为眼中钉?
若不是你亲手接我回府中,又让我在狼堆中自生自灭,众人怎会尤为针对我?
不过最后一句,他倒是说对了。
是我太弱了,宁府灭门,小玥丧命,我连手刃仇人都无门。
想着,两行清泪滑落。
裴霁有些许失神,眼前清妖的凤眸,姣好的面容让他想起了许久不见的旧人。
「瑶瑶,不哭。」
我不敢相信,这样失魂落魄的神情会在杀人如麻、高高在上的少将军脸上浮现。
然而稍纵即逝,他仍是往日咄咄逼人的架势。
「眼下倒有个活命的机会给你。三个月内将琴棋书画、诗词音律烂熟于心。」
「将军,是要我考状元吗?」
「阿遥这张脸蛋,可比状元有用多了。」
「我若说不愿呢?」
健硕的身子从水中缓缓而起,他从桌中取出一枚精致陶罐小瓶,长臂伸向浴池。
「只是小玥的骨灰瓶,要落入这方肮脏池水了。」
我顾不得身上已然湿透,暴露出少女的曲线。
愤然伸手去抢,裴霁却将我压于身下,紧贴着池边。
「阿遥,果然长大了。」他的眼神里流露着悸动的情愫,身下的抵压感令我恶心难耐,却又动弹不得。
「待你功成时,这骨灰瓶自然还你。」
「外加条件,我要你教我武功剑术。」
迟早有一天,我要用你所教之物,取你狗命。
7
人人都说,我爬上了将军的床,一步升天。
裴霁将我独置于后房的梨花院。
聘高师名门前来教导,有学无类。
上至高山流水,下至风流尘韵。
要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亦为我请了春柳院的头牌,教我房中秘术。
一千多个日夜,每日五堂课,风雨无阻。
我不知他所欲为何,但完成每日功课,是他亲手教我剑术的入场券。
更是我能将小玥带回家的唯一方式。
三年后的这一日,与往日相同,又与往日不同。
我站在后院,满堂梨花烂漫,微风撩起了血红的裙摆。
裴霁一直只让我身着烈焰如火的衣裙,衬得人肌肤胜雪。
我并不抗拒这血衣色,好时刻提醒我身上的血仇。
堂下搜腿,巧置身后,凌厉的剑刃满是杀气,直击对方眉心。
他右腿后盘,双指夹着白刃,殷红的血滴落,染红了地上的白梨花。
「阿遥,果然精进了许多。」
见伤他不得,我收剑入鞘,转折纤腰微步,步步生莲走向他。
这些年在他身边,我学得最精妙的一招便是隐忍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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