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文庭山几人抵达夔州城。
六皇子赵孟启携同肖青素已于城门口等候。
“先生,看来这六皇子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王坚无奈笑道。文庭山眼里闪过一丝烦倦,抬脚往前走去。
“晚生赵孟启,见过先生。”六皇子待几人走近,毕恭毕敬对文庭山行礼。文庭山随意挥挥手,便自顾进了城。六皇子抬手止住一旁正要发作的肖青素。一脸笑意,貌似根本不觉得文庭山此举无礼。
“末将王坚,拜见六皇子殿下。”刚才在江边,没能辨出身份还好说。如今赵孟启已经表明身份,王坚作为朝中武将,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王将军不必多礼。”六皇子一脸和气:“将军为我朝劳心劳力,小王代大宋万千百姓谢过将军。”
“殿下言重了,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劳苦。”
“小王来时路上,还在担心蜀地防务。不过见到将军在此,便安心许多。不过小王还有许多事须向将军请教。”
“请教不敢当,殿下若有所问,末将当知无不言。殿下请随末将进城。”说着,王坚侧身请六皇子先行。
王坚领着六皇子一行去了府衙,齐临玉拉着陆亭晚在城头找到文庭山。文庭山正眺望着远处山河出神。
“先生似乎对这六皇子有些···”
“什么?”正当齐临玉措辞想怎么形容之时,文庭山转过身来问道。
“似乎有些厌恶吧?”
“说不上,就是懒得搭理这些人。”
“又是为何?”
“你认为此人如何?”文庭山反问。
“这六皇子气度不凡,更是礼贤下士,谦谦君子实为难得。”
“纵观历代帝王,未登大宝之前,谁不是这般,更兼雄才伟略者,多不胜数。若真登上龙庭,又有几人能不改初心。”
“为何?”
“最无情是帝王家。如今朝廷混乱不堪,任他谦谦君子作风,想要成事只怕是有心无力。如若他真是这般谦谦君子,也不会有能力与太子争锋相对。即便是如此,那么日后的权力角逐之中,注定结局可悲。若能登上大宝,到时手握天下之时,恐怕也是不会如今日这般心性了。权力场本就像个大染缸,任你素白地进去,出来时谁又能出淤泥而不染?况且,能出来就算万幸。更何况,如今朝廷已然就是一杠墨水。”
“先生是觉得这六皇子心计城府不似表面这般?”
“他是如何,于我来说都不重要。如今朝堂已是病入膏肓。任何灵药亦是难治其根。”
“先生,照这样说,我们大宋真就气数将尽了吗?”
“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不想进到这口染缸中去。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倒是你们,将会如何选择?”
“先生认为我如何选择才算是对?”
“对?这天下事要是都能以对错相较,那就再简单不过了。在我看来,这天下大道之中,尤其以帝王之术,权谋之道最为血性,虚伪。因为它是建立在名利、地位、财富这些最能抓住人心欲望的东西之上。又有几人是真心为天下谋,为百姓谋?即便有,又有几人能一如既往,不被欲望所驱使而能坚持道最后?”
“先生所言,临玉岂会不明白,只是身为宋人,当为我大宋百姓太平。先生身怀兼济天下之才却行明哲保身之事,临玉自认为不敢苟同。”
“嗯,哈哈哈,···明哲保身?看来你是准备好如何如何选择了。”
“是的,先生。”齐临玉一时豪气凌云,陆亭晚默默地站在身后,默默地看着这个气冲霄汉的人,心底萌生一丝异样的感觉。
“先生,石头曾与我们说过,上次过夔州,您曾口占两首诗,其中之一为:
古城风雷下重楼,江山云雨入穷秋。
金銮殿上呼万岁,白骨冢下凝一眸。
一眼难及家国事,万人易书春秋功。
天地无情兵四起,帝王有意叹一休。”
文庭山沉默不语。
“临玉不敢在先生面前托大,借先生之韵作后三联:
古城风雷下重楼,江山云雨入穷秋。
男儿壮志征虏驾,少年狂歌城关头。
愿竭一生平国事,不意两肩觅封侯。
四面边声尘埃定,百姓何须看吴钩。”
文庭山负手远眺,半晌后轻轻拍手连道三声“好”。
继而回头对齐临玉轻声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所做为何,那么如何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以后的时日,只要你谨记今日之言便可。”
齐临玉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文庭山挥挥手:“你们去吧。”
齐临玉同陆亭晚默默地下了城楼,齐临玉回望城头,那一抹背影独立城上,更显得落寞孤寂。齐临玉使劲摇摇头,赶走脑海深处悄然爬出的一丝悲凉。
“我这么做真的没错吗?”齐临玉低声自问。
“当然没错,先生刚刚不是说过,只要你谨记自己所做为何
>>>点击查看《江山多骄》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