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这就是那家“香尘”酒馆的“独眼大汉”,当然也是当朝的武中魁首,镇武司的统领,武魁——万昆仑。
沐成雪怔了怔,道:“没想到您会来。”
万昆仑正色道:“吾乃陛下钦命的镇武司首,监察天下武士,有人居然在京城的大街上恃武犯禁,罪无可恕。”大手一挥道:“拿下!”
在场人人变色,镇武司的恐怖人尽皆知,若是入了镇武司的黑狱,怕是此生再难以得见天日。
王飞华想说两句,却忽然觉得舌头不太直,还是李长明开了口,他声音依旧不紧不慢,道:“武魁大人,我们确实犯了宵禁,但依照《周律》,夜犯宵禁,杖二十,或可以布百匹,金二十抵偿之,这应该是金吾卫和巡城旅贲的职责,不必入镇武司说明吧!
“若只是宵禁确实不必,但不久前皇城数位大臣死因不明,镇武司怀疑有江湖人牵扯其中,各位非走一趟不可了。”这声音切冰断雪一般,俨然是个女子,沐成雪循声看去,却是个老熟人——墨倾梅,墨倾梅没有看沐成雪,只是盯着被围困的众人,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
林清影眉头一紧,走出来,欠身施礼,道:“武魁大人,晚辈有礼了。”
万昆仑冷冷道:“习武不入仕,我做了官,就是坏了武行的规矩,你不用称什么晚辈。”
林清影道:“在下等人确有罪过,去一趟镇武司便是了,只是小妹尚且年幼,不过是跟来凑个热闹,在下身陷囹圄,也需要有人回家告诉一声,不只可否通融一二。”
万昆仑淡淡道:“那就让这小姑娘回去给林古剑传个话吧!其他人带走。”
“且慢嘛!”一声拉长音带口音的吆喝声,一个塌着右膀子的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衣着华丽,神态懒散,一副街头无赖的品象。
墨倾梅打了他一眼,横刀道:“你是什么人?宵禁乱走。”
那人伸个懒腰,诡异的睁开一只眼,翻了个白眼,道:“金吾卫兵曹参军事夜间巡守程霄汉。”说着,走到万昆仑面前,睁开眼睛看了看,一激灵,躬身道:“原来是万大人咿呀!下官失礼了啊呀!”他说话的尾音真是异样的根深蒂固。
万昆仑不耐烦的打量他一眼,道:“有屁快放,是陈泰那老家伙安排的吧!”
程霄汉一脸谄媚,道:“武魁神机妙算,我义父说啊!这件事算是王府的一点私事,还请大人通融一二。”
万昆仑冷笑道:“陈泰想做什么和我无关,但江湖人打架和我有关,我……”
程霄汉忽然凑到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起来,万昆仑的面色由厌恶到震惊,开始微妙起来。
武魁目光灼灼的瞧着程霄汉,半响,挥了挥手,武卫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
林清影一行人匆匆离去,沐成雪心头疑惑,这程霄汉也是武圣人的义子,他和武魁说了什么,能让一向霸道强势的武魁收手。
程霄汉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沐成雪几眼,对着万昆仑一躬身,笑嘻嘻的走了。
万昆仑脸色不见喜怒,淡淡道:“我看你还是不要留在京城了,江南也没什么不好。”
沐成雪冷冷道:“江南好不好重要吗?”
万昆仑道:“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沐成雪道:“那又如何?”
万昆仑目光闪动,这女子的执拗孤傲犹在他料想之上,沉吟片刻,道:“我实话告诉你吧!陈泰答应支持我,江湖马上就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京城首当其冲,若是武圣王府容不下你,我镇武司也不能徇私。所以……”
沐成雪道:“镇武司要拿我,用大周那一条律例,不会是犯了宵禁吧!”武圣和武魁不和非是一日两日,如今陈泰竟然要支持万昆仑对江湖的血腥镇压,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吗?这绝不可能。
万昆仑大笑道:“你倒真是潇洒,放心,我今天既然放了他们,对你也该一视同仁,只不过以后就不好说了,而且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去江南见一个人。”
沐成雪冷冷的瞧着万昆仑,意思在明确不过了,万昆仑怔了怔,“哧”的一笑,道:“好吧!我给你个好处,你回来以后,就能在京城自由行走,任何人都不能找你的麻烦,这是万昆仑的承诺。”
沐成雪并不想拒绝,留在这里武圣人也绝不会让自己见到齐逢云,离开能避开一场动荡,再回来时齐逢云应该也恢复自由了,虽然心中不舍,但除此之外已是别无它法,道:“你让我去见谁?”
万昆仑目光掠向远方,许久才幽幽道:“萧远道。”
沐成雪轻轻点了点头,道:“干什么?”
万昆仑道:“下战书。”
瞧着沐成雪离去的背影,墨倾梅道:“大人,太岁在江湖上凶名赫赫,您为何……”
万昆仑笑道:“凶名,这江湖上凶名最盛的不就是我们镇武司吗?这姑娘倒是比那帮自以为是的废物强上不少,武功够好,性子够傲,有礼有节,你有机会可以认她做个姐姐什么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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