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形胜,三吴都会,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自前朝开通运河,杭州一跃而成“咽喉吴越,势雄江海,水牵卉服,陆控山夷”的天下要冲,至本朝,天下大治,民生富庶,杭州坐拥天时地利,一跃成为江南之冠。
江南的世家名门多于此处购置田宅,往来经商、游学之人不计其数,加之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纵是到了北方寒冷的冬季,也依旧游人如织,繁华不减。
天下的秀气在江南,江南的秀气在杭州,来江南就不能不来杭州,来杭州就不能不来西湖。
虽已入冬,风中还是飘荡着轻柔暖意,西湖上碧水金波,十几条画舫往来穿梭,不时有一张张俏脸掀开纱窗探出头来,灵动的目光从岸上扫过,不知是否在找寻某个情郎,堤岸上柳丝如雪,一群衣着鲜亮的青年男女嬉笑游乐,好似在春游一般。
沐成雪坐在烟雨楼看着西湖的烟波,面前摆的正是名闻西湖的“西湖醋鱼”,尽管“西湖醋鱼”并不是西湖的鱼,但只要好吃,也没人在乎这个,沐成雪自饮自酌着,她来到江南也有几日,想见到那位“江南第一大侠”却不太容易。
萧家是江南的名门,祖上可一直追溯到汉代名相,本朝的开国左仆射也是萧家宗族,可谓“源远流长”,萧远道遵循习武不入仕途的规矩,但文采亦是斐然,乃是江南文武双全的名士,又素有豪侠之名。
昔日“江南道”水匪猖獗,纵是官兵也不惧怕,唯有萧远道声威显赫,德行高彰,远近不敢欺,往来客商纷纷到萧家求取其墨宝,以做“通关”凭据,可保一路平安。
如今正是新春时节,又恰逢萧远道的五十大寿,萧远道的门生故人、萧家宗族子弟,还有三教九流前来拜谒道贺的人都快把萧家的门槛踏破了。
沐成雪心道:“若是此时去给萧远道递战书,没等动手,怕是就先被江南士子的唾沫淹死了。”她蹙眉思索间,一群人走上烟雨楼,当先的是个男子,身材颀长,相貌可称英俊,但略显单薄,身配长剑,那剑没有繁复装饰,只被染成青色,仔细观察可见比一般的剑要长三寸,这是林家的剑,来的人正是林清影。
他身后还有他的妹妹林清音,妹夫李长明,和“奔雷”“细雨”两位剑主,一行人正好在沐成雪邻桌坐下,林清影看到沐成雪也在此处似是有些尴尬,笑道:“沐姑娘,没想到你也……”
沐成雪点点头,笑道:“林公子,还真是好巧啊!”她口中说着好巧,目光中却是别有深意。
林清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王飞虹笑道:“还真是巧的紧啊!没想到在这又见面了,沐姑娘还在生林公子和我们的气不成吗?我们也是受人之托,之前多有得罪啊!你看看,这风景多好啊!我们也没有恶意的。”她又连珠炮似的滚出一堆的话,说的倒是不坏,可那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嘲讽,似乎再说:“你终究还是来了。”
沐成雪只是笑笑,全当她是在说好话,林青影道:“沐姑娘,既然有缘相见,不如让我敬两杯酒赔罪如何?”伸手摆了个请的手势。
沐成雪对林青影倒是不讨厌,但对他的同伴们可没什么好印象,摇摇头道:“不必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
她口中说着有事,身子却还好好坐着,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林青影也知道她的性子,不好再说什么。
李长明道:“沐姑娘还是一起来喝一杯吧!不打不相识吗?化干戈为玉帛不是挺好的吗?”
沐成雪柳眉微蹙,这对夫妻说话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高高在上,那口气分明在说若是不和解,对沐成雪大大的有害。
京城那一夜沐成雪就不喜欢他们,今天这种感觉还是有增无减。
林清音忽然自顾自的倒了两杯酒走上来,一杯递给沐成雪,道:“在下久闻姐姐盛名,仰慕之至,京城匆匆一见,未及深谈,这杯酒算是予姐姐赔罪了。”
沐成雪怔了怔,道:“好。”接过来一饮而尽。
李灵路也走上前来,提着酒壶,道:“来,我也敬沐姐姐一杯。”沐成雪又喝了一杯,便不想再和这几个人耗下去,正待找个由头离去,一阵喧哗从楼下一点点上来。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楼梯处,只见一群人,有老有少,有青衫玉扇的儒生,有身材高大,赤裸半身的武夫,衣着华丽的妇人,腰挂宝剑的剑客,最后面还跟着几个和尚道士,有的看着像江湖豪客,有些张口就是官家做派,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聚在一起的。
沐成雪很快就明白了,在众人中央的是一个老者,浓眉大眼,长须美髯,一身大红袍,气息悠远绵长,目光如炬,顾盼之间,不怒自威。
在余杭能将如此多的人串联起来的人只有一个人,便是“江南第一大侠”萧远道。
沐成雪摸了摸袖子,确认信还好好的躺在那里,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林青影对在此遇到萧远道大为吃惊,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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