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飞雪日夜兼程,马不停蹄,拼尽一切地往三丫坑赶去。他不累,走再多的路他都不会感觉到累,因为那里有他想见的人。然而,他的马匹却是无法承受的,累死在路边。
一日一夜,天亮了,马死了,一条曲折如肠的山道中,柳飞雪看见了一辆马车。马车是豪华马车,装饰艳目,不过,这都不能使得柳飞雪留心,他只关注马车前,拉着车子的那匹黑马。
黑马身姿矫健,双目高傲有神,迈步沉实而不浮夸,它是骏马,它有它的自豪与骄傲。守在马车旁,缓缓赶路的是两位老者,衣着朴素一般,像是某家公子小姐的下人多一点。
柳飞雪加快步伐,从后方叫住两位老者,道:“你的马,我要了。”
两位老者不回头,只是摇了摇头,缓缓道:“这马不卖。”
柳飞雪继续道:“车轮滚动向前时过于轻灵,路面车轮碾压痕迹也过于浅薄,马车里没有货物,也不像是有人。主人不在身旁,有银子赚,你们为何不要?”
两位老者冷笑一声,朗声道:“兄台若执意要买马,前方十几里外有一饮马桥,那里常商贩卖马,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柳飞雪沉默了。此去三丫坑,他要见一个人,时刻耽搁不得,若是迟了,他会后悔一辈子。又想起,自己后悔的事太多了,多这一个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平添烦恼,继续当他那无情无义的骗子罢了,并无大碍。
多一分悲伤,多一分剑气。十足的悲伤,才有十足的把握去战胜那四年不曾谋面的天下第一剑客。
黑马依然高傲地迈步走路,柳飞雪却从它的眼里看出悲伤,是黑马在悲伤。明明是骏马,明明是千里马,遗憾的是,它不能飞快地奔跑,不能高傲地嘶鸣,只能拖拉空马车散步于山道,意志消沉,呜呜沉吟。柳飞雪从它眼中看到了忧愁,他开始同情那一匹马了。
柳飞雪突然朗声道:“前方有马,但这匹马需要我。只有我才能给它带来它想要的速度与骄傲。说出你的价钱吧。”
无论柳飞雪如何说,两位老者是铁了心不卖马。
“后生可畏。可老夫劝你莫要纠缠,说了不卖便是不卖,这匹马与你无缘!”两位老者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柳飞雪也是铁了心要买马,漠然道:“这匹马,我要定了!”
一位老者勃然大怒,转身挥袖,瞪柳飞雪一眼,冷笑道:“嗬,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莫非要作匪,欺我等老叟软弱无力,而强夺骏马?哼,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柳飞雪同样冷笑,只不过他不答话。
另一位老者厉声道:“不懂规矩的后生,你若要强行夺马,休怪老夫不客气!”
眼前的两位老者,虽恼火生气,但呼吸平稳,眼里没有任何的波动,冷静得出乎寻常,可见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在柳飞雪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是他不敢杀的。
柳飞雪平淡道:“王法?规矩?嗬,我的剑,无畏于地,只敬天。挡我者,死。”
他是骄傲的,他有他的骄傲,作为剑客而独有的骄傲。
两位老者仰天大笑,摆出虎步龙腰姿态,可见下一刻便要出手,但他们并不动手,好像是在犹豫些什么。此时,忽然有一位白衣女子从一旁走了出来,淡淡道:“两位师父,住手。他要马,给他便是。”
两位老者有些疑惑,不过听从命令,将马绳扯断,牵马到柳飞雪面前。
女子很美,不过美中带刺,戏谑道:“这匹马,算是见面礼了。你可要记得我的好啊,一剑惊虹,天下第二剑,柳——飞——雪。”
面不改色,心静如水。柳飞雪不惊叹于女子的美,也不感激她赠马,他拥有过各色各样的女人,他骑过世界最快的马,喝过最烈的酒,他从不感谢别人的赠送,他认为,这一切本就是他应该得到了。
柳飞雪的高傲并不张扬,隐藏于孤独悲伤中,通过他说的一字一句,仿佛能听出他在诉说自己的不幸。
扔下一袋银子,骑马赶路,飞速离去,柳飞雪不说“谢”字,也不曾告别,就这样孤身离去。
“郡主,为何要把马赠给他?那可是小王爷亲自为你挑选的生辰礼物啊。”
女子眨了眨眼,微笑道:“他买马,我卖他人情。他会报答我的。”
“众人皆知,柳飞雪可不是什么知恩图报之人,只怕他往后不认账啊。”
女子捏了捏下巴,眼珠子一转,神情瞬间变得冷漠,森然道:“见两位师父刚才废话连篇,出手间又有犹豫,难道是怕他了?你们有几成把握胜过他?”
谈起柳飞雪,两位老者盛气凌然,但又恭敬地答道:“若是我们两人联手,有十足的把握将他击杀。”
女子冷笑道:“若是如你们所说,甚好。若是区区一个柳飞雪你们都斗不过,养你们何用?”
两位老者沉默了。
女子继续道:“本郡主不怕得罪任何人,只是柳飞雪与风轻云那一战,你们可别给我坏了事,若是令本郡主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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