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孔七爷的死,站在一旁默默观战的空智大师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认为,孔七爷的死是理论当然的。只是孔天祥的死,令扑天十二式从此失传,倒是可惜。
刚才那一战,吴道元并未全力以赴,他还有保存,空智大师一眼便看出。空智大师与吴道元两人本没有什么交集,话并不投机,相识也不久,只是他们前后都遇见了一个人,足够神秘的人,从而使得他们走在一起。
杀了孔七爷后,吴道元和空智大师同步靠近马车,看他们的神情,紧张又谨慎。他们都知道,马车里的人,有可能不是人,而是凶猛无比的毒蛇!
风轻云要杀人,他从不提前告诉任何人,他杀人时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不留任何痕迹,只有死人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吴道元握住他手中的宝剑,剑虽冷,但他的血是热的,浑身都是滚烫的,因为他时刻要准备着与马车里的人生死决斗。
空智大师轻轻撩起帘布,只见马车里有一个人慢慢爬了出来。空智大师与吴道元瞧见那人极其狼狈,不禁一震。
“你怎么弄成了这般模样?”吴道元率先忍不住问道。
阿黄爬跪在车轿板上,背对空智大师和吴道元,不出一言,也不曾看他们一眼,只是吃力地挪动双腿,用力抓住车轿,尝试下马车,孤独苍老的背影下,抖动的身躯,双脚一高一低,悬吊在离地面十厘米处,始终够不着地。阿黄艰难地向左侧过身子,换了个姿势,喘着粗气,尝试着用左脚先着地,然后再接上去右脚。经过好些时间,依然为果,阿黄最终无力支撑,双手一松,从马车上跌落,整个人倒戈在地,犹如一坨烂泥。
摔倒了?从不倒下的他,竟然摔倒了?他从马车上摔下来了!难以置信!
但没有人同情他。
此时的风轻云,仅是令空智大师和吴道元难以置信。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病夫,一个懦夫,一个货真价实的废物!怎么会这样?无人能看懂。回想起当初英俊潇洒的他啊,回想起当初骄傲狂妄的他啊,回想起当初武艺超群的他啊,回想起当初光芒万丈的他啊,怎么会变成了今天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啊。空智大师与吴道元不禁感慨着。
吴道元站定不动,空智大师则是蹲下身子,扶起风轻云,然后沉脸道:“他中毒了!”
吴道元心想,看来也只能是这个答案了,要不然除了风轻云他自己,谁也不能使他伤得连走路都走不稳。
吴道元漠然道:“趁他毫无还手之力,赶紧完成殿主吩咐的任务吧。”
空智大师眯眼叹息道:“二十岁的天下第一剑客,活成了六十岁的著名废物。唉,不杀他,留着也只会有辱了他曾经的辉煌。罢了,还是让贫僧来替他解脱吧,但愿他能早日超生,早日脱离苦海。”
空智大师一番话语后,吴道元隐约中露出一丝冷笑。他不是笑话风轻云,也不是笑话空智大师,他想起了柳飞雪,他是在笑话柳飞雪。同样是杀一个人,只要杀了便成,何须多此一举地一对一决斗,他是在笑话柳飞雪的愚蠢。
吴道元不计日夜,苦心练剑多年,可风云台论剑大会后,他却只能排名天下第三。吴道元十分清楚他的对手,知道,要杀柳飞雪比要杀风轻云,轻易一万倍。风轻云的剑法没有破绽,风轻云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杀,人性上也没有破绽,要杀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而柳飞雪不同,柳飞雪骄傲无比,多情却又空虚,冷漠但又心软,时常优柔寡断,内心十分的寂寞孤独。柳飞雪的弱点实在太多了,而任何一个弱点都能让他丧命!
风轻云与柳飞雪,他们不相像,大部分不相同,但有一点不可否认,他们是孤独的。孤独的滋味不好受,风轻云在孤独中练就飘逸的剑,像风一般洒脱;柳飞雪在孤独中练成悲伤的剑,像雪一般冰冷。
然而,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空智大师举起右掌,猛地劈向风轻云的头颅。风轻云没有躲避,也无力躲避,他垂下头,仿佛已经做好了等死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何方,突然有一粒石子飞出,打在空智大师的掌背,将风轻云救了下来。
那石子是普通的石子,可是那力道却是霸道十足。空智大师一怔,若非那人手下留情,他的手掌恐怕要被石子击穿,成了残废。
“两位兄台,风小友于老夫也算半个知音,今日,你们卖老夫一个面子如何?”
声音沧桑无力,且怀有七分醉意,说者可能无心,但听者身心俱恐。
“是你?!”
空智大师大吃一惊!再次难以置信。
“没想到,你竟还活着。”
“老夫罪孽深重,怕是阎罗王也没那胆子收下。”
空智大师瞥一眼风轻云,又打量一番邋遢老头儿,道:“没想到你却也是这般模样。”
邋遢老头儿笑了笑,打嗝道:“我不是这般模样又该是什么模样?嗝嗝,三丫坑里的人都是这般模样。”
空智大师沉默了。他松手,将扶不稳的风轻云甩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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