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之内的虚与委蛇渐渐将我消磨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利器。
如今听闻江漪唤他阿爹,我心中更是说不出地难受,仿佛不愿触及的伤疤又被掀开,我没娘,亦没有爹。
江漪厌恶我利益为重,对于我来说,这是抓住秦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不要成为弃子,不要被盛杭利用干净后,老无所依,长夜独守。
「美人,穿厚点吧,北边冷。」椿嬷嬷打断思绪,亲手替我披上披风,又转而对外面说,「小公子,美人体弱,受不得惊吓,一路要多劳您看住宋姑娘。」
马蹄声渐渐远去,我最近确实惫懒,路上半睡半醒,待椿嬷嬷喊我,天幕黑沉。
盛杭此行就带了几人,算上奴仆约七八个,一下涌进大堂,店小二忙活好一会儿替我们安排房间。
皇后与盛杭同住,宋小姐住在他们隔壁,死活要江漪住她对门。
江漪不从,向盛杭请命,去了走廊尽头一间,宋小姐对面的上房便给了我。
一路舟车劳顿,入夜后很快睡下。
我白日呛了凉风,从冰冷的被窝中惊醒,下腹隐隐坠痛。隐忍片刻,痛意不减反增,我勉强撑起精神,下楼要热水。
街上下了雨。
门前一盏孤灯摇曳,暗影涌动,凉意丝丝入骨。
店小二枕臂火炉前,鼾声阵阵。
有人贴窗而坐。
他一双黝黑的眼睛望来,我僵住身子,在台阶上站定。
对视足足一刻,他默默回头,继续看雨。
我扣响桌面:「小二,热水。」
睡意正酣的店小二不耐烦地转了个儿:「只剩一壶了,自己找去。」
门外雨声淋漓,江漪的桌子上放一盏红泥火炉,茶水滚沸,白沫沁出壶口,嗞嗞作响。
我不愿搭理他,转身上楼那一刻,腹中像被什么滚过一样,我出了一身冷汗,裹紧大氅。
「过来吧。」
江漪的声音淡淡从后面传来。
我死咬牙,转头,见他挑出新的一盏,斟满,推至桌边。
对温暖的向往最终战胜了对江漪的厌恶,我慢吞吞挪到桌边,入座。
借着炉火,我看清他年少的脸上,深云密布,一双眸子沉寂如潭,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压抑。
「喝完早些回去。」江漪提剑起身便走。
「等等。」我唤住他,犹豫半晌,一口饮尽,又拎起热腾腾的茶盏跟上前,「我跟你一起。」
我怕黑,尤其是湿淋淋的雨夜,娘亲披散着乱发,与父亲厮打,最后狠狠摔在门前的泥泞里。兄长捂住我和小弟的眼,骗我说:那是爹娘在玩耍。
娘是舞姬出身,做了爹爹的正妻,人人都羡慕我娘,唾弃我爹没有文人风骨,起初是这样的。
后来不算。
人都会变。
我爹也是。
他往上爬,爬到了龙门前,自己不是鲤鱼,便要借个鲤鱼跳过去,我娘就是那把杀鱼的刀,来一个杀一个,最后她累死了。江漪的母亲成了鲤鱼。
我娘的孩子,总有一天会成为弃子。
所以我拼命地争,起初是为了淳妃,后来是为了自己。
我盯着江漪高挑的背影,他身上有富家公子的贵气,有我一辈子都学不会的体面和教养,我学着做个得体的长姐,友爱兄弟。可江漪就像我爹梦中的仙人图,迟早有一日,他会替代兄长他们,成为我爹心中的最佳人选。
如果我此刻,把江漪从楼梯上拽下去,是不是能报复我爹,还能为兄长和小弟铺路?
他突然停了。
我神游天外,直愣愣撞过去,随后失去平衡,向着阶下倾倒……
江漪回头,瞳孔放大。
一柄沾着水汽和森冷月色的利箭在我注视下,狠狠穿进江漪的胸膛。
砰!
血花溅了我一脸。
我没想到,伏击对象竟是眼前的江漪。
他脸色只是白了一下,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形下,捞住我,扔向后侧:「跑。」
跑去哪儿?
他没来得及说,就已经与十几名黑衣人缠斗起来。
我踉跄爬起,顾不上膝盖剐蹭的皮肉,跌跌撞撞往上爬。
「趴下!」江漪冷冽的声音传来。
我敏锐低头,一柄利箭破云般擦过我的头皮钉在门框上。
事发突然,我无暇思考来者何人,与盛杭有什么关系,只用尽毕生力气,闯入二楼,大喊:「有刺客!」
预想中的混乱没有发生,甚至四周诡异地寂静。
我想起椿嬷嬷睡死一般,怎么也推不醒,此中必有猫腻。
来不及给我思考了,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近,江漪大步向我飞掠而来,不由分说夹在臂下,往走廊尽头去。
我担忧地看向身后,他们径直穿过我的房间,椿嬷嬷并无危险,至于盛杭,我早已无暇顾及。
「冲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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