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凶。
像是给吓了一跳,他手足无措起来,红了脸,慌了神,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自己不是登徒子。
只是一时犯浑。
「我……姑娘误会,我、在、在下路过……恰逢……不,恰巧……」
那便是辰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笨蛋。
他三番五次地在村子边缘游荡,借口良多,总是伸长脖子翘着这边的人家。时日一久,便时村里上下都知道了他这号人。
养母挂着笑推了我一把,「去吧,找你的。」
村里的毛头孩子躲在不远处偷看,捂嘴笑嘻嘻。
他带着我去远足踏青,去逛街市,甚至将我扮作男子衣着,带着我混进镇上的学堂瞧稀奇。
结果被发现了,学堂的守卫以为我们是盗贼,完全不听解释,拿了棍子便来赶打我们二人。
我们俩逃得飞快,竟是无意学会了「飞檐走壁」的功夫。
最后一身汗水、狼狈不堪的我靠在墙角,捂着嘴不敢大声喘气,却扭头对着他傻笑。
半点儿没有身为世家贵女、优雅美人的自觉。
是他说的,我可以不必完美骄矜。
他见过我素面朝天,甚至灰头土脸的模样。
我也见过他结巴嘴瓢,总是犯傻的模样。
其实我明白的,辰良上卿才华横溢,又岂会嘴笨。我分明见过他与人理论、口若悬河的时刻,温柔且坚定理智,内敛而不失锋芒。
唯独在我面前,他的舌头仿佛打了结。
他越是这般笨拙,我便越是觉得可爱,也越发嘴上不饶人。
他便由着我。
即便是求娶我的那天,话也说的磕磕巴巴。
「燕姬,你可愿……可……」
青色的衣领包裹住他紧绷的脖颈,青筋随着他略显急促的吐息若隐若现。面色涨红,睫毛忽闪,下面是一对明亮的眼眸。
我知晓他的意思,反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便说要娶我?」
他一愣,像是才意识到我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世,甚至连姓氏本名都不曾告诉他。
他思忖片刻,极为认真地开口,「你是燕姬。」
这回轮到我发愣了。
燕姬。
我是燕姬,河村边上的燕姬。
「好。」我呆呆地望着他的眼,答道。
「……好?好什……你答应了?你当真……」
「嗯。」我用力点头,「我答应了。」
他向前一步,又立刻定住,伸手想拉住我,又怕唐突失了礼数。
这些礼仪大家可真是麻烦。
我弯了唇角,丝毫不矜持地一把抱住他。
这样明朗的人,结局却出人意料。
终日寡欢,郁郁而终。
当真如此么?
辰良走的那天,我强忍着恨意,梳妆打扮,梨花带雨、矫揉造作地向天子求了个「恩典」。
才得以最后见他一眼。
棺木里的他陷入里彻底的沉默,面颊青白,失了血色,曾经红润的唇爬满了乌紫的色泽。
我心下明了,却无可奈何,只愤恨地攥紧拳头,任由染了丹蔻的长指甲嵌进肉里。
鲜艳夺目的玫红色被浓郁的殷红压了下去,失了光彩。
到底谁下的手,我并不知晓。
天子,佞臣,覃国公,或许,没一个是干净的。
还有大量藏在暗处蛰伏的人。
那个像蛇一样数年如一日盯着我的人此刻就站在我面前,依然悄无声息。
我也不急,佯装抱怨道:「你这人好生无趣。说的话不中听,问你的话也不答。」
忽而,他一直微蹙的眉头舒展了,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他望着我,眼神依旧是冷冷的,如化不掉的冰,只含了些许的暖意。
浅浅的,藏在眼底。
「回覃国吧。」他说,「我娉你为妻。」
3
我恍神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声音发问,「……你是覃国人?」
聘我为妻,这话已许久不曾听过。
数年来,追逐我的人不在少数,或为美色,或为财权。
「为何?莫不是心生愧疚吧?」我半开玩笑反问道。
可这人又沉默了,像尊木雕。
我死死地盯着他,他也不慌乱,任由我打量,镇定平静地回应我的目光。
他身形颀长,脊背开阔挺拔。一袭黑衣包裹充满力量感的躯体,更显得线条干净利落,带着压迫感。
能在我身侧潜伏多年不被察觉,且自由出入王城宫殿,此人是世间少有的高手。
「好。」
我答应了。
次日,我稍作梳洗,正欲进宫去见子琼。
前院,门口,鸿睿上卿缩在轮椅上,浑身乏力,似乎要陷进椅子里去。地面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车辙,泥土的腥气夹着雨后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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