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卖到邻国做奴婢,买我的人,是我死了多年的侍从。
他将我的簪花轻轻插回我的发髻,在我耳边轻声说:「下次逃跑记得带够银票。」
1
我的出逃计划很明确:摸清府内藏钱的地方,等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从后门翻出去。
这一计划在偌大的王爷府内有些困难。幸而,近日王爷都不在府内。
这个现在名为温离安的男人,楚尧国的王爷,三年前是我的侍从,名唤阿远。
天道轮回,我堂堂庆梁国将军之女,因独自夜游被流匪抓住,辗转一路,成为了这家伙的奴婢。就好像是故意报复一般,还给我取了个丫鬟名,阿近。
我熟练地从窗户翻进一间空屋。
书房和寝室我早已摸透,除了些信件与书卷,干净得惨无人寰。
「吱呀——」
就在我好不容易撬开一个柜子的时候,门开了。
我来不及思考,火速钻进去再轻轻关上,从锁孔中模模糊糊地窥探。
按理说这个时辰不该有仆人洒扫,那么来的人莫非……
果然,一个蒙面的黑衣人进来了。
胆子很肥,竟然走正门。
此刻我的心情很复杂,毕竟如果现在我要与他搏斗,那就是贼喊捉贼。
不如静观其变,至少不亏。
他并没有翻箱倒柜,似乎并不是为了钱财。
只是很疲惫地侧对着我倚靠椅子坐下,开始解腰带。
外衣松开,被他扯下扔在地上;而后我便看见白色中衣的腰间部位,血红一片。
难怪此人看着疲惫,竟然是硬撑至此。
血将中衣与皮肤粘连,他一时未能成功脱下,只叹了口气,点上一只蜡烛。
烛光摇曳,投在他半边裸露在空气中的身体上。
此人身形瘦削,锁骨和肩胛骨线条分明,小腹毫无赘肉;臂膀和胸前都有清晰的肌肉纹理,极有可能是暗卫或刺客;皮肤白皙光洁无皱纹,看来年纪不大。
白瞎这好身材,竟然只能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取下面罩,包裹住匕首咬在嘴中,再次扯起粘连处。
虽然动作极细微,但不免还是有结痂处被撕破,又有小片血迹晕开。
「呵——」他微不可闻地轻哼一声,手中动作却丝毫不停。
额头的细汗缓缓下落,落在鼻尖;嫣红的嘴唇紧紧咬住匕首,泛着模糊的光晕。
也许是痛极了,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颤抖。
抛开目的不谈,这个小贼深得我意。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顺利脱下了中衣,又撕了一条布围在腰间,将渗血的部位紧紧缠绕。
他将匕首取下扔在桌上,草草地将中衣披在肩上,闭眼靠着椅子不再动弹。
他的脸正对着我的方向,我贴着钥匙孔仔细看,怔住了。
眼尾下方一颗泪痣,不是黑色,却是暗红。
这个人,是小王爷?
他在自家的宅子里玩角色扮演?
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看够了?」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对着我的方向眯起眼,冷不丁来了一句。
虽然隔着厚厚的木板,但这冷冽的目光好像能把柜子拆了。
我讪讪地探出身子:「够了够了。」
他长叹一声:「过来。」
大概是做贼心虚,我只好乖乖地凑了过去。
耳边的呼吸声深深浅浅,时轻时重。
气若游丝,说话声虚弱地漂浮着:「处理掉这些,带我去寝室,你一个人。」
说完这些,他闭上了眼睛,一瞬间失去重心,向我倒来。
早知道就不来了,现在不但要干苦力活扛人,还要给他洗衣服。
2
通宵搓完的血衣终于光洁如新,而我的黑眼圈却如何也藏不住。
夜里他发了烧,身子却凉得吓人;腰间又在渗血,伤口不深,但范围很大。
看到这张朝夕相处的脸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只好熬了自家恢复气血的方子给他灌些,又重新给他包扎一遍。
他留我,恐怕是因为我武将之女的身份吧。
可我并不打算卷入邻国的是是非非,只希望一切如常,不要打乱我回去的计划。
忙完这一切,我直接趴在他床前睡死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睁开了眼,沉默地打量着我。
他一定看见了我哀怨的目光。
我苦着脸:「不用谢。伤口包扎过了,衣服洗干净了。」
他诧异地挑眉:「什么衣服?你都洗了?」
瞧瞧,得了便宜还卖乖。
见我不说话,他又说:「有些东西,烧了是最干净的。」
温离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正欲骂人,却听见门外的敲门声。
>>>点击查看《心悦君兮君不配:红颜易碎琉璃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