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着我的后颈,热热的呼吸滚进了我的耳朵。
「幺幺,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我表情冷漠,问他:「你说什么?」
他又掰过我的头,迫使我与他对视。
足足有半刻钟,他才松开我。
「没事了,你去吧。」
「嗯,你保重。」
话音落地,我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我不爱谢玄,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我已尝过这世间情爱最极致的滋味。
我喜欢的人死在十八岁。
而喜欢我的人死在二十七岁。
后者,我同他两不相欠,前尘恩怨一笔勾销。
而前者,我欠他的,应该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3
据说,南齐千里之外,有一灵山,名岐。岐山有鬼谷派,堪舆天机,佐天下大局。他们世代收一帝子遗孤,习以三术:纵横捭阖、合纵连横、无中生有。
若现世安稳,即承任为下一任山主。若格局颠覆,则归朝为君。
如此循环往复,世世相传。
沉玉,即为这一代送去教养的皇嗣。
去往岐山的沿途,路经西玦城。
策马过闹市时的惊鸿一瞥,我竟瞧到了一张梦魇了千百回的脸。
一个玩蛇的异域少年,竟和「他」生的一模一样。
一样十八岁的年纪,一样十八岁的容貌。
看着鲜活明媚的他,我太急忙勒马,害得马惊厥大躁,颠簸之间我从马上摔了下来,但马还在狂奔,这一举动将闹市的百姓吓得四散退去。
少年似乎也被吓到了,手紧紧地勒着手里的蛇,把蛇给攥死了。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呢你!」
身后的老者见了,拿着鞭子就要抽人。
少年更是无措,不由分说地拽住我就跑。
「我因为你弄死了班主的九节蛇,班主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你得对我负责!」
我被动地任由他拉着狂奔,心神始终因为少年的面孔而震颤。
不,不可能是他,他早就死了。
王淮安五年前就死了!
4
终于到了一处荒僻无人的地方,他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看着我,笑嘻嘻说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那张鲜活的面孔同我说话,一如记忆中的模样,我眼眶一酸,感觉下一秒要落下泪来。
于是我赶紧抬头假装看天,若无其事地回他。
「喔,是么。」
可我表面冷漠,脑海中却不觉浮现出那时的光景——
某个夏日睡醒的午后,学堂里。
夫子背对着众人念。
「昨夜裙带解,今朝蟢子飞。
铅华不可弃,莫是藁砧归。」
他念着念着,忍不住欷吁慨叹,来来回回说着一句话。
铅华不可弃…
好半晌以后,夫子转身看向角落的王淮安,慈蔼道。
「淮安啊,你可懂么?」
我顺着夫子的视线看去,见王淮安临窗而坐,青衫磊落,暗雅如兰。
他起身恭谨地作了一揖,不疾不徐道。
「先生襟怀广阔,学生受教。此诗、此言甚美,淮安想将其赠予一同窗。」
夫子来了兴趣,盈盈点头。
「喔?你想赠给谁?」
王淮安眸光微闪,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喉咙开口。
「顾幺幺。」
「啊?」我不解,却也跟着站起身,大着胆子提问。
「藁砧归?先生啊,这女子为何要骂自己的夫君,把他比作砧板呢。」
听过我的问题,夫子眉眼的笑意顿时消散干净,一把山羊胡气得疵起,只拿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看我。
见我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更是几欲跳脚。
「你,你!唉…」
良久,他卷起手里的书,递给王淮安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悠悠道。
「算了,你告诉她罢。」
说完,夫子甩着袖子走了。
然而之后,无论我怎么向他撒娇讨巧,意图求一个答案,王淮安都但笑不语。
他说这要我自己去体会。
我琢磨了许久也不能理解,直至在集市上见到一位卖猪肉的女子时,方才晓得了缘由。
女子拿着刀,眉目间似喜似嗔,似怒似笑,她一下一下砍着砧板上的猪肉,嘴里喃喃着。
「这杀千刀的,也不知早去早回,可别是在路上被什么野花迷了眼。」
我忽然懂了,原来是这样。
爱之深,则恨之切。
爱恨交织,方见情深。
我迫不及待地去找到王淮安,得意洋洋地向他讲出自己的理解。男子耐心听着,唇角自始至终都噙着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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