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微笑。
他看着我,一双细长润泽的瞳眸,胜过这世间所有的流水桃花。
仅仅一眼,便成此生再难遗忘的光景。
「幺幺,你可知我赠你这首诗的意思,其实是想告诉你,铅华不可弃。」
「即使生命到最失望,最荒凉的时候也不要放弃,永远要把自己整顿得漂漂亮亮。就算所有人都不爱你,你也要爱自己。」
王淮安啊,是那个告诉我,哪怕所有人都不爱我,你也要爱自己的男子。
可他教我爱自己,他却不爱自己……
回过神来,我猛地想到什么,转身上前扑倒了少年。
少年惊慌失措,大喊:「你干嘛啊!」
但我强横地扼住他所有的挣扎,两指捏上他通红的耳朵,细细看去。
后面没有痣。
不是王淮安。
我的王淮安早已死在了十八岁。
我放开了他,随即吹了个口哨,没一会儿马匹向我奔驰而来。
我上马,扔给他一袋银子向他致歉。
「蛇的事,不好意思,这钱给你班主,算我赔他的九节蛇。」
少年掂了掂袋子,「这得有五十两吧?够买好几条九节蛇了,你可真大方……」
我没心思听他废话,只是纵马继续踏上了去岐山的行程。
但少年却没回去,他赖上了我。
也不知他是怎么跟上我的,我行到哪里,他总能追到哪里。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去?」
「其实你就皮囊长得好看些,但脑子不怎么好使,你说我都有钱了,干嘛还要回去给班主,我肯定自己拿着潇洒啊!」
暂时歇脚的破庙中,少年一边烤着鱼,一边喃喃自语。
劈啪作响的火苗熏出鱼的香味儿,闻着味道,我看着少年又有些失神。
他和王淮安除了相貌,其他所有的地方,一点都不一样。
譬如,他很会做饭。
但王淮安曾经进灶房鼓捣了整整一天,却连一碗像样的面都没做出来。
譬如,他的双手布满老茧。
但王淮安是洛城城第一风雅、第一清贵的世家子。虽然腰间有佩剑,却从未拔出。
而且,他说他的名字叫星煜,不是王淮安。
5
吃完星煜烤的鱼,破庙外闯进了一批杀手。
从洛城出来的这三日,我早就察觉有人在跟踪我,这些人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
杀手的武功并不高,往日里收拾这么几个人是不费什么力气的,但我算漏了两件事——
一是我腹中的孩儿让我变虚弱了;
二是星煜。
我没办法再看「王淮安」第二次死在我面前,哪怕星煜身上有诸多疑点,我还是把星煜扔上了马,带着他一起跑了。
我和星煜东躲西藏,一路狼狈。
身后杀手们也有如附骨之疽,穷追不舍,直把我们逼到了一片黯淡不见天日的幽林前。
「嗳,敢不敢赌一把?」
星煜扭头看我,眸中是跃跃欲试的冲动。
我知道他对什么感兴趣,前方的幽林是北疆秘族之地,北疆秘族向来隐世,不与外界来往,也不允许外人进入,擅闯者死。
可从当下到岐山,穿过北疆是最近的路,况且后有追兵,我和星煜同骑是不可能跑过那些杀手的。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身后紧跟着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星煜讲话也有些急了。
星煜不得不勒紧缰绳,追赶在后,他急道。
「嗯」,我点了点头,重重地又踩了一脚马镫,促使它疾驰向前。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向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再者,那些杀手定然是为了我手中掌权的信物而来,谢玄已死,我和他的恩怨便清了,我不能让南齐的万千子民重蹈我的覆辙。
信物,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不轨之徒手里。
所幸我已了无牵挂,唯独委屈了肚里的孩子。
我们正待入林,「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凌空袭来。
锋利的矢头扎入皮肉,引得马儿痛苦的嘶鸣,它高高扬起前蹄,径直向一侧翻倒。
我正待纵身跃下,小腹蓦地涌上一阵钻心的抽疼。那样猝不及防的痛意,骤然且猛烈,让人来不及反应,亦来不及抵挡。
大脑有一息的空白,整个思绪变得迟钝,行动因此延缓。一刹的失神,眼见就要跌堕下马。
我茫然的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星煜一个掠身,却稳当当将我揽入怀里。
他会武功!
我刚想到这点,又被他身上绮异芬靡的味道吸引了。
丝丝绕绕漫入鼻间,那是我最熟悉不过的、日日夜夜在谢玄身上嗅到的——波弋荼芜香。
6
据说,世有三味奇香。
>>>点击查看《心悦君兮君不配:红颜易碎琉璃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