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犹豫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回乌克苏城找李知退了。
毕竟,我救过他,他也曾经留过我。
然后我在心里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这就叫,记吃不记打吧?
身上没有钱,什么也做不了,我想先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再做长远打算。
我锁定了一座不算太小的城镇,那里天南地北的人都有,新的面孔也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我走的很慢,因为我想看看一路的风景。
金色的麦浪、成群的牛羊、步履匆忙的商客、嬉闹奔跑的孩子……
不打仗了,不打仗真好啊。
百姓安居乐业了,家国海清河宴了。
宋家,也不用死人了。
我白天走,夜里也走,我怕我停下,就会想起父亲和哥哥他们。
起风了,我就迎着风走,下雨了,我就淋着雨走。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我终于走到了那座小城。
我看到了高高的城门,看到了守城的士兵,我想翻身下马,然后头一晕,就又从马上栽了下来。
宋钧啊宋钧,这次,是你自己坠的马!
我知道自己在哭。
所以我不想醒来,我想哭够了再说。
醒了,就不能哭了。
我觉得自己发泄得差不多了,于是有点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却看到李知退的脸。
他紧锁着眉,抬手覆上我的额头,感觉到温度不那么热了之后,眉头才舒缓了一些。
「你怎么在这儿?」我开口问,嗓音是抑制不住的沙哑。
他并不回答,反而问我:「哭够了吗?」
我:「……」
「哭够了就来吃药。」他端来了一碗药。
「我自己来吧。」我缓缓坐起身,靠着床沿。
他不给我碗,也不给我勺子。
只是舀了一勺,放到我嘴边,「张嘴」。
这药,比避子汤味道好多了。我正好渴了,一碗药喝的很快,也没来得及擦嘴。
他把碗放到桌子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这男人,过的比我这个女人还精致。
他伸手要给我擦嘴,伸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眸,视线从我的唇上移开,对上我的眼睛。
「宋钧,」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心疼,「你怎么那么傻?」
然后他把我拉过来,一双冰凉却柔软的唇凑了上来,开始吸吮我嘴边的药渍,然后覆上我的唇。
我没有挣开,他也没有继续侵入,只是小心翼翼地吻着我的唇,一遍又一遍。
他以为我只是被情所伤。
我又有点想哭了,于是我说我累了,就又睡了过去。
后来,李知退说我睡了三天三夜,哭了三天三夜。
他一定会想,被情伤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跟李知退回了乌克苏城。
其实我之前去的城市叫「布城」。李知退说,我晕倒后,布城的士兵从我身上搜到了那份边境地理舆图,这份舆图碾转几个人,两天后被送到了李知退手中。
李知退看了,连夜赶往了布城——于是看到了还在昏迷中的我。
这……能算是「孽缘」了吧。
我回到李知退身边,当然不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而是为了伺机复仇。
向安国的老皇帝复仇。
李知退手上有安国最新的消息,还有十万大军。
宁王伏诛、郡主伤了李知退后自尽,宁王余党被彻底剿灭。
李知退治军有方,每日都练兵秣马。
过了半年,十万大军兵强马壮、基本已经成为十万的精锐。
我觉得我的机会到了。
此时,距离我和亲来信国,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半年来,李知退没有再折磨我,也没有强迫我。
开始,他总怕我会跑,还把我关在房间里,让守卫看着我。
后来,他发现我每天只是静静地看书、吃饭,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他处理公务,于是放松了对我的警惕。
他闭口不谈以前的事,以为我会对他慢慢敞开心扉。
他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吧。
我想着过了年,就找个机会,挑起一个事端,让他重新发兵安国。
正月十五晚,花灯节,也是过年的最后一天。
李知退带着我到乌克苏城里看花灯。
眼花撩乱的花灯、各式各样的表演、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想着,过了今晚,我就开始谋划行动。
不知道因为是眼前的景象,还是心中的所想,半年来萦绕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有了一丝放晴。
我们逛了一晚上的花灯,然后回到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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