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李知退的士兵报告给他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样降临。
他说,安国的皇帝今日病逝了,安国太子穆肃继位,立太傅女儿周氏为后。
什么?老皇帝,死了?!
我向李知退要了几壶酒,然后把自己关到房间里。
这酒真柔啊,怎么喝都喝不醉。
怎么就喝不醉呢!
我把酒杯和酒壶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掀了桌子、踹了柜子,一屋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抱着膝,坐在地上发愣——他怎么就死了,他怎么就死了呢!
我还没有亲手杀你,你怎么能死呢!
李知退推开门,低头看着一地的狼藉。
「宋钧,「他站在门口并不过来,声音冰冷,「他已经立后了,你醒醒吧。」
说罢就转身走了。
呵,原来他知道穆肃,他以为我伤心是因为穆肃立后。
也对,穆肃立后,我也应该伤心一下的。
可我还要怎么伤心啊?我的心,早在长风城里就死了啊!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两个月。
两个月后,我决定走了。
我不知道这次要去哪儿,也许往南,去坤山脚下的一座小城,也许往北,去西海之畔的一个村庄,也许往西,看看这大信国的样子。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跟李知退告别,就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安国大军正逼近信国边境,新登基的皇帝御驾亲征!
第三章
安国皇帝御驾亲征?
穆肃啊穆肃,你这是非要来给我送命吗?!
可为何要让安国的百姓给你陪葬啊?!
两个月前,我曾经无比期盼李知退发兵安国,甚至想直捣皇帝老巢。
但这和两国大军正面交锋不一样,这场仗,没个一年半载打不完。
而穆肃才刚刚登基两个余月。
到时候军弱于外,政乱于内,安国危矣。
我真想问问穆肃,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我出不去。
连日来,李知退集结信国大军,兵分三路,分别从崮门关、海西关、坤泰口出发,朝安国边境进军。
出征前,他再次命人将我关在房间里。
他以为我心里还装着穆肃,他甚至猜想,我是不是穆肃派到他身边的暗探。
不然怎么会好巧不巧,偏被我救了一命?为何我明明离开了,最后又一身是伤地回来?
不过是一场苦情戏。
真是合理而又完美的解释。
我哂笑一声,不做辩解,只是斟了一杯酒,「李知退,我祝你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早日替我杀了穆肃报仇。
李知退没有接那杯酒,只是看着我冷冷地说,「宋钧,也许我早该杀了你。」
我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
李知退,我以为可以不恨你了的。
李知退走后第二日,我打碎了一个花瓶,用瓷片抵着一个将士的脖子,逃出了将军府。
然后又用那个瓷片,夺了守城士兵的马匹和弓箭。
我就这样出了乌克苏城,越过伦纳河,一路朝东奔去。
大军压境,路上的风景与我从前见过的已大不相同——没了麦浪、没了牛羊、没了微笑的商旅,也没了打闹的孩子。
一路上皆是逃难的百姓。
从安国的方向,向信国的方向逃。
他们扶老携幼,排着长长的队,艰难地走着,一眼望不到边。
宋家在的时候,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逃荒者。
原来安国的百姓,也已经预感到了这场仗的结果么?
看着眼前的人们,我忽然决定赌一下。
赌一下吧,宋钧。
我要亲手杀了穆肃,为宋家报仇。
结束这场荒唐的战争。
为了先于李知退的大军抵达,我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路进入函谷关。
但也是最危险的一条。
我骑着马,小心地走在山间古道上,一侧是陡峭的高山崖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湍急河水,就这样翻越了坤山,然后马不停蹄穿过一片大漠戈壁,进入了安国境内。
两天后,我到达了函谷关。
函谷关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关外是一片荒凉的戈壁,关城绵延十里,附近皆可驻军。
这里是安国的第一道关口。
也是我宋家几代驻守的国门。
高高的城门紧闭,守城士兵戒备森严。
但我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熟记于心——我等到入夜,沿着城墙走到尽头,然后爬上一棵高大的胡杨树,扒住几块残缺的砖瓦,艰难地攀上了城墙。
我一个瘸子,走的很慢很小心,但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此时,从城墙向外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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