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云泥之别。
我怨不得穆肃,也怨不得别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叫我「羽柔」,他说不让我为别人穿红衣,他把月莹戴在我手上,他说他会等着我。
「宋羽柔、宋羽柔!」
耳边传来了声声呼唤,我蓦地睁开眼睛,抬起头。
「你叫宋羽柔吧?」掌柜的一脸无奈,「叫你半天了也不醒,我们要打烊了。」
我浑浑噩噩地起身,说了声对不起,走出了客栈。
夜风一吹,脑中处传来了针刺般的疼痛,我一下子恢复了清醒。
宋钧啊宋钧,你可是宋家的女儿,纵马横刀、冲锋陷阵,沙场为国死,马革裹尸还。
不该为一个男人伤心。
我忽然想到,我的副将张厚德,应该还住在长风城里。
他是名老将,曾经跟过二叔和几个哥哥,我不当将军后,他便卸甲归田了。
跟了宋家一辈子,我该去看看他。
我双手揉了揉依旧跳动的额角,等自己完全平复了,就着清亮的月光,步履蹒跚地走回了落脚的客栈。
第二天。
我凭着印象,找到了张厚德家所在的巷子。我立在门前,敲了一会儿门,却没有人应。
正当我以为找错地方,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给我开了门。
我认出开门人正是张厚德的妻子,但她比从前苍老了太多。
她把我引进屋,说张厚德半年前就死了。
「什么?!死了!」我张大眼睛,「张伯身体不是一直很好么?」
「他是自尽的。」
「为什么!」
她面色凝重地看着我,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伯母,张伯虽是我的副将,但我把他当亲人看,您但说无妨。」
她眼眶微红,转过身,从柜子上的一个花瓶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厚德自尽前,留给你的信。你回去再看吧。」
我认出信封上是张厚德的笔记,写着「宋钧将军亲启」。
我收了那封信,回到客栈里打开了它。
然后,我的世界,在我的眼前一点一点坍塌。
张厚德说,一年前那场意外,并不是意外。我坠下马,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他在我的水中下了迷药。
他本来应该下一包,但他不忍心,只下了半包。
所以我才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
他说,他不得已这么做,因为这是皇上的命令。
安国的皇上。
皇上说,边境的十万大军,不能姓宋,只能姓穆。
但宋家太忠良,这将军印,他收不了,只能是宋家的人自己还。
所以,他让张厚德,不动声色地,杀尽了宋家所有的男儿,还想要最后一个女儿的命。
他做了第一次,就无法再收手。直到我交了将军印,被迫嫁入信国。
他说,这一辈子,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卸甲归田。但回家的第二天,他就知道,自己只能一死。
对不起太轻,他说,他只愿永世不得超生。
我也希望你永世不得超生啊!
可是有什么用?!我宋家儿郎的这一辈子,谁来还、谁来还啊!
我死死地攥着那封信,胸中升起巨大的悲愤和痛苦,压得我喘不上气。
老皇帝,老匹夫!
我早应该想到!
穆家,本就是造反起义得的安国天下,穆家骨子中流淌的血,从来都是不忠不义!
可怜我宋家世代赤胆忠心,守着这安国的边疆,纵马扬鞭奔沙场,马革裹尸人未还!
父亲、二叔、哥哥们……他们把矛头对准了敌人,把后背给了你穆家。
你们却在背后捅刀!
穆肃,我忽然想到了穆肃。
难道,他也知道?
他会不会一直知道?!
所以,他根本没爱过我,更不可能等我?!
一阵难受从胃里上涌,我伏在桌上,将一天仅吃的一点饭吐了出来。
眼泪从眼角不断地流出——还是生理性眼泪吧,我想。
宋家的儿女,流血,也不能流泪的……
我的世界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渐渐地黑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醒了过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屋内没点灯,月光照了进来。我抬头向窗外望去,与大漠那日的圆月相比,今日的月亮,已经缺了一角。
也许时间,就停在那日,也挺好的。
我站起身,把那封信放入贴身的衣物中,收拾好包裹,走出了客栈。
然后骑上马,出了长风城。
我不知道要去向何处,我只知道,我要离开这里,离开穆家的安国。
出了函谷关,再往哪里走?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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