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贪那不为人知的一点,此生足矣。
他们都当我喝醉了,不再搭理我,转而开始说荤话,不知怎的扯到白沅芗,我失控,迎面泼酒过去。
众人愣住,半晌笑声荡漾开,「原来咱们路公子瞧上了白家小姐。早说嘛,兄弟给你提亲!」
我沉着脸,义正言辞道:「我尚无家业,有何脸面求娶?待我……」
功成名就。
这话我没敢说出来,怕毁了白沅芗的名声。
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这是我想给她的一切。
戳选英才三日,我拔得头筹,从殿里走出来时,是个好天,我记着翻看的黄历,淡淡说道:「宜谈婚论嫁。」
当年的一饭之恩,我用泼天的荣华来回报她。
我去了恩师府上,他老人家早已答应做我媒人。
可回去那日,他面露难色,「泽谦啊……你与白小姐,怕是不成了……」
我愣愣地站在门口,满心欢喜被猛地扑灭,心一寸寸凉下来。
「沈将军回京,白小姐当街拦马,三次定情,两人情投意合,好事将近。」
恩师那日说的话,我一字不落记了很多年,原来只需见三次,就能情投意合。
我原以为一切都不必太快,否则过于孟浪,
我与她,才见过两次。
愚蠢。
我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在朝为官,不少人骂我心狠手辣。
殊不知,我唯一的耐性,在娶白沅芗这件事上消磨了精光。
与白沅芗失之交臂,叫我彻彻底底落入了无间地狱,如履薄冰数年,我第一次在人前烂醉如泥,手里的桑落酒倒了一干二净,白纸墨迹晕染。
「不知桑落酒,今岁与谁倾。」
我倚在石桌上,枕着凉入骨髓的秋风,念了一遍又一遍……
恩师劝我另觅良人,无数午夜梦回,我汗津津地从梦中醒来,眼前皆是那道倩影,掌心一片滑腻。
他们都说我不近女色。
是,我厌恶深夜的自己,放纵沉沦在欢愉中,如何再去心安理得地玷污别的姑娘?
秋月某日回来,兴高采烈地说她看上一人。
「哪家?」我愣了半晌,她若喜欢,我上门提亲便是。
「沈将军。」
「哪个沈将军?」
「沈京墨。」
我说:「不许。」
在秋月的哭闹中,我转身去了书房。
从前我事事依她,唯独这一件,不许。
沅芗喜欢他,不光秋月,谁都不可以嫁进将军府,否则我提笔参他也不是不可以。
秋月同我闹了好大的脾气,不再提起此事,直到某日,她央我上街陪她买东西,在成衣店,遇见沅芗和沈京墨,秋月的眼睛顷刻黏在沈京墨身上,我才知晓她那些小心思藏得有多深。
我面无表情地派人将秋月扭送回府,本不想搅扰他二人,临出门是,沅芗突然定定地看着我,笑了,「我认得你。你是——」
说到一半,似乎觉得提起昔日有些冒犯,她住了嘴,转而释然道,「公子如今,甚好。」
甚好……
她以为的甚好,与我所想,相差甚远。
倘若娇妻在侧,才是最大的圆满。
我微微含笑,「时机不对,路某来日再报姑娘恩情。」
沅芗惊讶地摆摆手,「我没想过——」
我点点头,不等她说完转身离去。
我怕再多待一刻,就会陷入更深的执念,夜夜不得安宁。
我更加沉默寡言,刑部入夜后冷,我总是待到很晚才回府。
某日在京城大街上,遇见了沈府的马车,缱绻低语顺着窗帘荡漾而出。
「公子,公子!您烧饼还没给钱呐!」
我愣怔地盯着手中的烧饼,半晌苦笑着付了钱。
难得有情人。
于她,是难得。
于我,是难、得。
大婚那日,我公务繁忙,借故推辞。
后来,她随着沈京墨去了北地,一晃数年,宦海浮沉并未消磨掉我对她的爱欲,反倒在数次绝境中疯狂滋长。
我常在桌案前枯坐到天明,守着一支燃成灰烬的灯,疲惫地闭上眼。
有时半梦半醒间,我似乎能听见她的温香软语:「夫君,该歇下了。」
我会轻轻嗯一声,后知后觉,是自己做梦。
我不禁想,倘若娶她的是我,那么此刻,她也一定会说出这句话。
我会把她的双手裹进滚烫的掌心里,轻轻亲吻她柔软的唇,我们会举案齐眉,一直到老。
我偏执得可怕,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察觉到这番可怕的心绪,一日消沉过一日,活着如同行尸走肉。
我怕是要毁在上面了。
一年冬,很冷,京城的雪数日不化,我奉旨入宫时还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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