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轻飘飘地试探了几句,我是他心腹之臣,怎会不明白藏在平和话语后的杀意。
他想除掉沈京墨。
我立在堂下:「北地战事紧俏,不宜大动干戈。」
圣上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泽谦,你在庙堂,君命,受,还是不受呢?」
他要我乖乖听话,想杀谁,还轮不到我来置喙。
圣上又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把沅芗一并除去……
「圣上,臣想保一人——」
「路爱卿。」圣上松散地玩弄着御笔,「够了。」
够了。
圣上英明,什么都知道,他不允许。
「……」
到达北地之日,边城城破,沈京墨浴血奋战,沅芗哭成了泪人。
彼时她已显怀,几个月大的身孕,行动颇有不便。
她便是挺着这副身子,在雪地里站了数日,逢人便问沈京墨的下落。
粮草辎重已被我切断,我静等着沈京墨死去的那日,心也跟着一点点死了。
沅芗不会原谅我。
甚至,会恨我。
我想,到底是她拿把刀子捅在我身上痛一些,还是用仇恨的眼神剜死我更痛。
钝刀割肉、凌迟之刑,不外乎如此。
某日,属下偷偷告知我一个消息,我听后,久久没有说话,只问了句:「当时他身后有谁?」
「俞风、戚月,沈将军的两位副将。」
「盯紧便是,旁的我不管,不要让他们靠近沅芗。」
战事越发惨烈,转月来,边城待不住了,我们被迫南撤。
沅芗站在坍圮的屋舍中,迟迟不肯离去。
我拉住她,说,「沅芗,边城城破,跟我回去吧。」
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问我:「沈京墨呢?」
我不忍将真相告诉她,哄道:「他在等援兵,边城丢了,不能再丢一城。」
沅芗性子倔,争执间,我不想忍了,脱口说出真相。
「丞相大人,好本事啊,觊觎将军夫人。」她讥讽的表情刺痛了我,「甚不惜以身犯险,来兵荒马乱之地,京城的世家女子满足不了你了吗?强娶人妇——」
够了。
只要她活着,我还能看见她,挨几句骂又如何。
我失控地吻住沅芗,接着便受了一巴掌。
真疼啊。
如若可能,我宁愿死的是我,好过一日疯过一日。
沈京墨终于死了,沅芗抱着他一动不动。
路拾提醒我:「主子,您站一宿了。」
我骤然回神,发现自己跟着站了一夜,浑身冷热交替,眼前天光虚晃,大概病了。
「主子,咱们回京吧。为了个女人,不值得。」
「带回去。」我下令将沅芗关起来,秘密带回京城。
我分不清俞风和戚月谁是叛徒,最后给了沈京墨致命一击,但总归与圣上脱不开关系。
他们活着,沅芗就危险。
于是我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那日路拾猪油蒙心,带沅芗来此,叫她生生瞧见这一幕。
那一刻,我仿佛坠入刺骨深潭,浑身在抖,仓惶遮住沅芗的眼,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要如何解释?
她也不听我解释。
送来一盘糕点,有毒的。
我从未感到如此疲惫。
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们既做不成夫妻,也该是一对挚友,为何如今,反目成仇?
路拾曾问我,为何不解释。
我该如何解释?
圣上确要我杀沈京墨,我奉旨做了,沅芗骂的一字一句我都认,我心怀不轨,觊觎人妻,卑鄙无耻。
我不算君子,比不上沈京墨光明磊落,把心剖开,是一团脏污不堪的虚妄执念,且与日俱增。
还是算了。
这是沅芗回京后,第一次给我做吃的。
我慢慢咬下,酥软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成一团,却不如当年那块热腾腾的烧饼好吃。
我慢慢地嚼,想多品一会,想象沅芗真的对我这般好,真的担心我饿着……
毒药入肺腑,疼啊。
心更疼。
路拾用发黑的银针想证明什么呢?证明沅芗不爱我吗?到最后,这混小子还想打破我的妄念,皮痒了。
沅芗像一头发怒的小兽,盯着我,「你不是有法子重来吗?」
这事,我本来也没瞒着她,如今她自己提出来,叫我渐渐生出希望。
我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我可以给你个重来的机会,但是沅芗,这一次,你只能选我。如果不答应,我们就一起死。」
她说好的那一刻,我欣喜若狂。
重来一回,我绝不会犹豫。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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