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彦蓦然站直了身子,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嘴角微勾:「我去帮你拿回来。」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仰着头,讨好地望着他笑:「别别别,我跟你一起去嘛,我想再收拾点东西回来,我们好同居呀。」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纵使没有日夜相伴,我与祁彦仍然也算认识了二十年,他是如何敏锐的人,我清清楚楚,也知道他会在一向无法无天的我刻意撒娇卖乖时心软。
听到「同居」这两个字的时候,祁彦的眸光微微一暗,近在咫尺的喉结都轻轻动了两下。
尔后他牵起我的手,默不作声地带着我,走出了这间囚禁我整整两日的房间。
7
卧室外的装修风格果然一片肃穆,被黑白灰充斥的色调里,只有茶几上有一抹鲜艳亮色,是一只彩色的陶瓷罐子。
我愣了愣。
这罐子是我买下的。
当时,我和祁彦去参观一场艺术展,在工艺纪念品区买下它,结果付了钱才想起,我那间小小的出租房,没有放这么大罐子的地方,于是就顺手把它塞给了祁彦。
察觉到我在看,祁彦笑了一下:「霏霏,这是我回国后,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停顿了一下,又说:「但是我很喜欢它。」
听起来好心酸。我陷在他脆弱又哀伤的眼睛里,深感自己不是个东西,想也没想地说:「等下个月你过生日,我给你准备一份绝美的礼物。」
祁彦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着我,眼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好像星星:「霏霏,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记得,下个月七号,你就二十六岁了。」
祁彦那显而易见的雀跃,让我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我给所有亲近的朋友写微信备注,都是「名字+生日」,所以每次打开我与他的对话框,都能重温一遍他的生日。
但显而易见,这话要是说出来,我就别想去合租房收拾东西了。
于是我只能在祁彦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时,露出一个慈爱的微笑,然后跟着他乘电梯下楼,坐进那辆银灰色的玛莎拉蒂里。
我租的房子在闵行,与祁彦居住的静安区相距甚远。
祁彦崭新发亮的车子开进破旧的小区大门时,我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鲜明的荒谬感。
「你在楼下等我吧。」
车子停在小区拐角的梧桐树下,就再也进不去里面狭窄的小路了。
我推开车门,对祁彦说:「这地方有点乱,你不要进去了。我把东西拿了就下来。」
祁彦取了我的手机和钥匙递给我,然后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搭着方向盘,凝视着我。
他穿着一件有精致暗纹的白衬衫,很妥帖地烫好了每一处褶皱,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漂亮突出的腕骨。
再往上延伸,皮肤上便有了零星的伤痕,新旧交错,只显露一点,被恰到好处地截断在袖口。
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祁彦微微垂下眼,将卷起的袖口放下,推开车门:「我和你一起。」
为了省钱,我住在顶楼,这是上个世纪的老小区,没有电梯。虽然外观破旧,但里面被中介公司翻新过。
一推门进去,我就在客厅看到了几乎堆成山的纸箱和垃圾。
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我想也没想,转身去拍西侧那个女孩的房门。
拍了半天她总算拉开房门,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我:「大白天的,催命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能不能把你的快递箱子和垃圾收到你卧室去?」
「你有病吧?」她翻了个白眼,「这是合租房,客厅是公用空间。」
这姑娘的职业是测评博主,每周都会收到数十个快递包裹,拆出来的包装都堆在客厅里,如果不是我经常催她收拾,这里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问题是,中介每月收取的清洁费却是所有人平摊。
我被气笑了,望着她:「好啊,那下个月中介来收清洁费的时候,你一个人交。」
「凭什么?其他两个人都没意见,就你事多?」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目光落在一旁的祁彦身上,忽然笑起来,「哟,带人回来住,所以看不惯我?不服气你整租去啊。」
我还要跟她理论,祁彦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拽到身后,然后微微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她:「她不整租。」
「切。」她冷哼一声,「没那钱就闭嘴,穷讲究什么呢?」
「因为我们已经在静安买好了房子,她马上就要搬过去住,今天是来收拾东西的。」祁彦低头扫她一眼,唇边泛起一点笑意,「还有,你的 Fendi 衬衣假得太明显,下次好歹买件高仿。」
我听傻了。
几年不见,他这杀人不见血的功力还进阶了。
祁彦丢下那气急败坏的姑娘,拉着我走到我住的那间次卧门前。
等我开了门进去,反手关了门,才一脸认真地问他:「你有没有看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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