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殃及池鱼(5)
那黄苍翼傲然道:“那是自然,只因我师父……”
夏长风又打断了他的话,续道:“今日遇见我夏长风,算你们风行镖局触了霉头,从今往后,这个规矩,只怕要改上一改了。”那黄苍翼头脑固执,行事莽撞,他两次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打断,不吐不快,便接续着说道:“……只因我师父武功深湛……”他的嗓门本来就大,刚才隔着院子喊话,尚且声振屋瓦,这时候放开了喉咙大声喊叫,更是如同平地焦雷,隆隆作响。那夏长风却是吐字徐缓,一如平常的闲话交谈,但声音清亮激越,不知为何,他一开口,便将黄苍翼的话音冲激得七零八落的。黄苍翼的响亮声音瞬间飘忽模糊,便似院中的那根镖旗,受强风吹袭后摇来摆去的无法定势。黄苍翼不暇细思,提气扬声的要盖住夏长风的声音,又吐出了几个字,忽然觉得胸间泛起了一阵浊气,来回奔突一会儿,忽地往喉间蹿腾。他心中一惊,急忙闭口不言,运劲提气调息。雷鸣因见他神色有异,低声道:“不要说话,盘坐运气。”他后知后觉,吃了好大一个暗亏,又经师父提醒,方才明白,夏长风的内力修为已达化境,自己冒失冲撞的提气扬声,为他的真气激荡后反击过来,险些因此岔了内息,就此受到重伤。当即不敢多说,席地盘坐,运用师门心法,默默的调整内息,归束真气。
雷鸣因见夏长风的敌意如此强烈,刚一照面,便使阴劲伤了大弟子,心中也感气恼,暗道:“我如此容让,那是给你面子。行走江湖嘛,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这样的盛气凌人,贸然遽下重手,还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于是面色一寒,言道:“夏门主,你要为两个徒儿出气,那便明说,却不必牵扯到镖银上。咱们有一是一,有二是二,不必混为一谈。”夏长风哼了一声,心道:“你这老鸟也知道我现身伤人,到底是为了何事,既是如此,又何必假惺惺的绕这许多的弯子。”
雷鸣因人称鹏飞万里,执掌风行镖局三十多年,是武林中响当当的角色,他如此说话,倒也并非有意避重就轻。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一天,他的这两个徒儿,大徒弟黄苍翼,二弟子迟丛翼在镖局门口看卖艺人舞刀。卖艺人是一个苏北汉子,使一路罗汉刀法,刀法也还将就,只是有意的眩人耳目,一味的求新求巧,看起来花团锦簇,威风得紧,实际上步态虚浮,不值一呻,全然没有一点实战的效用。黄苍翼师兄弟师从名家,自然一眼便看出这人刀法中的破绽漏洞,但他们当作街头热闹来看,也不说破,跟着大家凑趣叫好,可劲的鼓掌喝彩。不想人群中另外有两个行家在旁观,见那汉子的刀法平平,他们可毫不隐瞒,顿时一阵大叫大嚷。这两个人评说眼前的卖艺人武艺不成,招摇撞骗也就罢了,但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越扯越远,说到了后来,便总结出了一个斩钉截铁的结论:“苏浙地界遍地都是草包。这样三脚猫的功夫也能赚个满堂彩,可见此地武风不胜,满大街的都是庸手笨蛋。”
听他们这样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这师兄弟两个自然听不过耳,驳斥了几句,那两个人毫不退让,偏又东拉西扯的言不及义。黄苍翼性子急躁,不耐烦跟他们磨叽,便直接叫阵道:“黄口白牙的说了这么多,有个鸟用!咱们是练武之人,又不是那读书的酸秀才,什么之乎者也的,说得人牙疼。是不是有真本事,咱们拳脚上见高低。”那两个人不甘示弱,慨然应允。两边摩拳擦掌的便动上了手。不成想那两个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个胖大,一个瘦小,穿着普普通通,言行土里土气,就像两个从小地方来的浑人,动起手来却显出武功高得出奇。他们两人捉对的厮杀到三十多招上,黄苍翼师兄弟先后落败。黄苍翼被那矮子用分筋错骨手扭脱了左臂关节,师弟见那胖子一记穿心腿踢来,立个马步后侧身勾抓,准拟拿住了他的小腿穴道后顺势掷出,孰料那胖子脚法古怪,右腿屈膝上踢,变成一招“魁星点元”,左脚忽地平扫,踢中了迟丛翼右腿。迟丛翼小腿应声骨折,痛不欲生。
他们动手的地方就在风行镖局的大门口。镖局中的人听说在家门口被人找茬,立时一涌而出,群情汹涌。所幸的是雷鸣因门规谨严,众人虽然怒气勃发,也没有一拥而上的坏了镖局规矩。雷鸣因当时外出访友,没有在家,而家中留守的众人之中又以这两个弟子武功最高,他们两人都已落败,别的人虽然不忿,却也没有谁贸然的上场自讨无趣。那两个人毫无见好就收的雅量,见挫败了风行镖局的高手,洋洋自得的在镖局门口踱来踱去,不住口的耀武扬威。当时满街的人都跑过来围观。风行镖局在当地的口碑极好,街坊邻居见这两个人太过嚣张,不由得俱感不平,指手画脚的交口谴责。这两个人面不改色,越见人多,越是张狂得一塌糊涂。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所谓欺人之甚,莫过于此。镖局的人众却也一筹莫展,又惊又怒之际,就见一个年轻女子走到了场中。那女子约十八九岁,身材高挑,容貌却很是普通,唇边上有一颗黑痣,肤色暗黄。她自称是雷夫人的随侍丫环小华,见这两个人狂妄到不知检点,奉了夫人之命要来教训一二,好让让他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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