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
我叹了口气,知道时间可能不多了。
04
小学时候我有过一个粉色的美少女战士双肩包,那是妈妈还在时给我买的少有几件东西,开始时我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把双肩包天天背着,上课也要靠在椅背上,可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到针刺般的不舒服。
很久之后我才理解到这种刺痛感来源于同学们羡慕的目光,而这些令我难受的视线并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我的双肩包。
落到双肩包上的视线转移到了我自己身上,那个双肩包是属于我的,别人只是看看也会让我不舒服,当我了解到这一点之后,我把那个双肩包藏到了书桌洞里。
可这并没能让我开心多久,即使只是下课十分钟离开教室,桌洞里的双肩包就会让我有种灼烧般的不安全感。最后我思考了很久,只能把那个双肩包拿回家里,藏在了床底下的箱子底层。
当这个双肩包被压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安心的满足感,我想这就对了,这才是它应该在的地方,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些事情我跟我男友说过,他摸着我的头说我可爱。那天他就坐在我卧室的床上,听我说完之后便想看看那个箱子还在不在床下,他俯下身的一刻,我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那股针刺般的感觉刺痛了我,他一把拖住了他。「没什么好看的」,我尽量让自己不表现出任何不妥,可还是脸色铁青,嘴唇发白。细心的他注意到了我的变化,虽然他永远也无法理解这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他问我:「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的视线无法聚焦,只能点点头,说:「今天我有点儿难受,你先回去吧。」
那是我第一次赶他走,他离开前欲言又止,我当时只在意自己的双肩包,没注意到他偷偷地在暂停时间。
这时距离他失踪,还有不到一周。
那天男友走后我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和他微信聊着天。
电视是几天前我新买的,超薄,宽屏,色彩画质极佳,花了两个月的工资。我挺多年没看过电视,刚买回来甚至弄不明白操作界面。在我印象里,电视机还只能收看几十个台,节目都是固定的。
他问我在看什么,我告诉他在看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纪录片,讲昆虫看到的世界是和人类完全不同的,拍摄者猜测是否可以通过模拟蜜蜂和螳螂复眼的方式,制造一种拥有无限景深、可以进行超广角拍摄的相机。
过了一会儿微信响了,「我想跟你商量点事」男友说。他的初恋女友到这个城市出差,想约他吃个饭叙旧,「如果你不乐意我就不去了」。
我暂停了节目,回复他「你想去就去啊,不过你去哪要告诉我,免得我担心。」
「放心,我们俩明天十点在公园北门碰面,吃完饭我就去接你」,他说。
我想了想,输入「我想看看她照片」发送,很快收到了一张自拍照。
05
在男友想看我的粉色双肩包之后没几天,我们又见面了,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眶深陷。我们在常吃饭的店坐下,他盯着我久久不说话,直到菜都凉掉了,我终于先忍不住了,我问他:「你这是怎么了?也不吃东西,也不跟我说话。」
他摇摇头,笑着说:「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我要暂停时间了。」
我也笑了,点点头,等待他会给我什么惊喜。
一眨眼间,时间的流动恢复了,他还坐在我对面,一动不动。我疑惑地看着他,又环视周围,什么变化都没有。
我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就直直地盯着我,盯的我发毛。
半晌过后,他也笑了,「这几天我没去上班。」
我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然后呢?」
「我一直在家里查各种超能力的资料。」他接着说,「都是些小报消息,都市传奇,没什么有用的。」
「哦。」我不知道应该回应什么,就等着他的下文。
「萌萌失踪了」,他慢慢地说。
我没有问他萌萌是谁,我当然知道萌萌是谁。
他把视线移开,盯着面前的盘子,「那天我们约在人民公园北门碰面,几点来着?十点对吧?」
我没说话,我知道我只需要听他说。
「萌萌没来,她的电话也打不通。前天警察和她的家人找到我,因为她的通话记录最后一个联系人是我。他们调取了我和她到公园一路上的监控,排除了我的嫌疑。监控显示她九点就到公园了,然后她走进了女厕,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然后呢」,我问。
「公园里到处都是监控,她真的再也没出现,人间蒸发。在她前后有三个人进了女厕,一个阿姨,带着她的孙女,第三个人是你。」
我叹气,「你别想太多,我只是在意你,我怕你被她拐跑了。」
他喝了口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深吸一口气,对我说:「我认为之前我一直都错了,有超能力的不是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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