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田冲听罢夏胡子的那番话,登时眉头紧锁,一语不发。这要是拿到一个月前,老爷子根本不会将那十五万块钱看在眼里,然而田家现在的境况已是今非昔比了,就在昨天田氏纺织印染公司驻济南和青岛的两家工厂刚刚宣布破产,其余几家也是在垂死挣扎,这不今天一早就打发那个不争气的二少爷田豹去了烟台,极有可能那家工厂在两天内也要宣布破产。所以,现在田老爷子甭说十五万块了,就算管他借五万块那也得心如刀割的盘算盘算。
“嘿——您这是怎么个意思?”夏胡子一看田冲也不表个态,只是眉头紧锁的一语不发,顿时把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往下一沉,语气生硬的说道:“我可告诉你——这钱可是张景月司令官要收的!无论你是谁,不管你啥背景,都必须要交的!而且三日内不能上交者——供给款数目翻倍!七日内不能上交者——户主入狱,财产全部充公!”
“这个……”田冲何时像今天这般窝囊过,然而当前是人在矮檐下,却不得不低头——他叹了声气,冲夏更新说道:“夏营长啊,您是了解我田某人性格的,假如不是遇到了经济上的*烦,我又怎会如此为难?这么着吧——您再缓我两天时间,还有就是——您看看能不能再降低点数目,我这目前的的确确是拿不出十五万块来呀!”
“嗬?堂堂的田大老爷今儿个怎么也哭起穷来啦?”夏更新满脸鄙夷的说道,“好吧——我夏某人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爷们儿,看在这么多年咱们的交情还不孬的份儿上,我就再让你一步——十二万块!这已经是底线啦!少一分都不行!”
“夏……夏营长……别介,别介……您再让一让,再让一让……”田冲此时此刻恨不能赶紧找个老鼠洞钻进去,自己都不知道嘴里在说的是什么了。
“我——操!十二万你也拿不出来?”
“唉!真办不了啊!您再让一步吧……”
“我……好吧!咱明人不说暗话,一口价了——十万块!后天晚上七点钟,我亲自过来收钱!你记住了——十万块!少一个大子儿都不行!告辞!”说罢,夏更新冲田老爷子一抱拳,随即转过身去带着副营长佟宽便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后,老爷子田冲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屋里,双眼抑郁而又无奈的望着窗外,过了许久,这才长叹一口气,然后慢慢的走回到那张摆放着纸墨笔砚的书案旁边,静静地看了看自己书写了足有二三十张宣纸的那两个大字——宽恕,随即扬起脸来语重心长的自言自语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也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话分两头,继续说大胡子营长夏更新,今日一天的时间把整座昌邑县城里的资本大户以及商贾财主家都访了个遍,按照这些大户的产业规模以及名望的高低分别出示了不同的价码,基本上所过之户“有求必应”,只有田家大院没能够当场搞定,不过,这位夏营长倒是信心百倍,他料定姓田的不敢耍花招,只等后天晚上再去收那迟来的十万块钱。回到营部后,他仔细盘算着明后天该如何出城到十五旅保安营管辖内的各个乡镇上再捞他一笔,就在他冥思苦想之际,忽然副营长佟宽从营部办公室的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满脸欢喜的冲夏更新说道:“报告营长一个好消息——有一户城外的大财主求见,说是有重金献上!”
闻听此言,夏更新登时眼睛一亮,忙碌了一天的疲惫顿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立马迫不及待的问道:“谁啊?哪儿的财主?他现在哪儿呐?”
“就在门外,是柳疃街第一大富户——杨家大院的杨大户!”佟宽回答道。
“柳疃街的杨大户?噢?快快有请!”夏更新对这位“杨大户”那是早有耳闻,“今儿个我倒要会一会这位杨大老板!”
不一会儿功夫,佟宽便有说有笑的陪同着这位柳疃街的杨大老板走了进来——这位“杨大户”非是旁人,正是被昌邑县官面上唤作“杨大户”,被商贾和土豪们称作“杨老板”,被柳疃镇广大贫苦百姓骂作“杨扒皮”的杨新元。只见今天来拜会夏营长的杨新元周身上下一件紫色绣花的蜀锦袍,头戴黑色的文瓜帽,脚踩金黄色的霸王靴,满脸堆着谦逊和气的笑容,嘴上就像是抹了蜜似的一见到夏胡子便连声的恭维道:“哎呀呀,哎呀呀!今儿个总算是见到您夏营长了——真是名不虚传啊!都说您相貌似关羽,智慧赛诸葛,义薄云天,足智多谋,今儿个敝人这一看呐——嘿!这哪是像啊,这不活脱儿的就是关云长与诸葛孔明合二为一的化身嘛!哈哈,在下柳疃街杨新元——给营长大人请安了!”
“呦——”夏更新平日里最喜欢会怕他马屁的人,听这杨新元如此一夸,顿时笑逐颜开,连忙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冲杨新元抱拳说道:“杨老板过奖了,过奖了!夏某就一粗鲁之人,哪里有您说的那么神乎呀?”
“哎呦——一点都没有言过其实呀!俺这第一眼看见您夏营长啊,就像是见到了天上的太阳,噢不,不不不,是见到了天上的玉皇大帝一样啊!俺今儿个真是相信了外面人们对您的称赞——真是名不虚传啊!”杨新元这趟来县城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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