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双指转动着茶杯,听及此言,嗤笑了一声,坐在皇上身旁的太子也不自觉放松下身子,精心研墨。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摇头道:“钰儿啊,朕见你年纪虽轻办事沉稳,这才将如此大任,交付于你,却不想……” 他正说着,一口气冲了上来没有顺下去,被哽得连连咳嗽,脖子到脸颊咳得通红,额上也有狰狞的青筋冒出, 太子和安王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前去轻抚他的背部顺气,太子则气得指着跪坐在地的欧阳钰指责道:“欧阳钰,父皇看重你委以重任亲眼相加,难不成这就是你报答父皇的方式么?” 欧阳钰盯着膝下地毯花纹没有回答,皇上这一口气终于顺过去,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安王和太子退下,深邃的眼眸看着欧阳钰,等待他如何回答。 又有两道戏谑的目光打到欧阳钰身上,欧阳钰俯首道:“臣下枉负皇自当有罪,不求圣上原谅,只求圣上再宽限臣下四个月。” 皇上清了清嗓子正欲说话,却被太子抢了话头:“若是四月后你仍是未查清案件应当如何?” 欧阳钰直起身子,一双如潜龙深潭的眼眸望着太子说道:“若是四月后未揪出幕后黑手,臣下愿革去京兆尹府一职,让贤与能人者。”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安王便双手鼓掌,说道:“好样的,不愧是我朝京兆尹,果然有魄力!” 他们兄弟二人长久以来一直是不和的状态,今日却出奇地配合对方。 皇上也在打量着欧阳钰,其实他本意并非如此,但如今木已成舟只得施然应允。 “你们两个先行退下,朕还有些话要与钰儿说道。”皇上对安王和太子二人下逐客令。 二人想是皇上私底下还要敲打欧阳钰一番,又怕驳这个世子的面子,这才将他们二人驱离。 虽然他们一直想看欧阳钰的笑话,但还是贴心地起身离席,两人又虚伪的推脱了一番 “皇兄请。” 安王也客气道:“太子身份尊贵,应是先请。” 然后相看两厌的一同走出书房。 房中便只剩下皇上和欧阳钰二人,皇上上前将欧阳钰扶起,将他带到桌前坐下,,似长辈却不像君臣,他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柔光,语气也格外和蔼慈祥:“钰儿啊,朕自当是相信你的能力,你对大雍国的赤子之心朕也看在眼里,只是你身为京兆尹历届最年轻的尹府做事应当是稳重些。” 他宽厚的大掌拍了拍欧阳钰的手背:“你今日一行甚至莽撞,王家都告到朕这边来了,他乃上任宰相于大雍也颇多贡献,朕也不能只听一人所言,那些都是昏君所为。” 欧阳钰仍是低眉,以一种后辈对长辈口吻回应道:“臣下悉听圣上教诲。”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安王愚钝善妒,太子又太过聪明多疑,你们这一代中朕瞧着最顺眼的莫过于你,颇有几分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却是更胜于他,往后朕要是仙去了,这大雍江山还得指望着你能帮我那愚子多加照看。”皇上叹了口气:“终是朕教子无方啊!” 欧阳钰抬头看皇帝,不晓得他究竟对这件事知道多少,看他那担忧的眼光,却又像至今仍被蒙在鼓中,对太子所为丝毫不知情,心中暗衬着是否要将自己查到的和盘托出,但转念一想将那些话语吞入腹中。 单凭手上那一点证据,根本就不足以将太子正罪,若是此时贸然出手,反而还落得个莽撞的印象。 在欧阳钰的印象中,皇上还是那一个走路如风,一只手将能他举起来的健壮男子,却不想光阴似箭,如此自己已经长成当初他年轻时的模样,而皇上鬓边已被风霜染得斑白。 纵然贵如天子,也逃不过岁月荏苒。 皇上又拉着欧阳钰说了一会儿话,但欧阳钰整颗心都牵挂候在殿外之人的身上,早已无心交谈,皇上也看出了欧阳钰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便也不再强留,只是与欧阳钰最后一件大事:“过几日,你父王会投客宫中,说来我们已将近十年未聚首,大年三十那一晚便来到宫中小聚一番,你父王也不容易,你们心中再是有隔阂也血浓于水,那些事情也到该放下了。” 听他提及此事,欧阳钰脸上有些漠然,只得匆匆告退。 带他绕过屏风,只听见一声轻叹。 欧阳钰颇得其父风骨,就连那副臭脾气也和年轻时的临善王如出一辙。 两边宫人为欧阳钰推开了门,阳光便争先恐后地洒了进来,几分昏暗的室内终于迎来了光明,依稀可以看到空气中做不规则运动的细小颗粒。 欧阳钰眼睛被这陡然而来的金光刺痛,抬手在眉间搭了个凉棚,望见门口处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在等候着,便提步向冉似瑾走过去。 然而冉似瑾并没有发现欧阳钰已经出来了,而是呆呆地望着殿前石阶的方向脸色苍白。 又一次体验到被忽视的感觉,欧阳钰心中有几分不快,悠悠抬手放在冉似瑾肩上,说道:“我出来了。” 果然,冉似瑾意料之中的如惊弓之鸟猛地反弹过来,瞧见是欧阳钰这才没好气的说:“欧阳大人,你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 欧阳钰撇嘴,他已经习惯了冉似瑾的一惊一乍,也不多加理会,见她表情有异,遂问道:“发生何事了?” 冉似瑾连连摆手,强颜欢笑:无事,无事。” 既然她不愿意说,欧阳钰也不会多加勉强,而是径直绕过了冉似瑾,往宫门走去。 一路上,欧阳钰占着身高优势和长腿优势行走如风,速度上直接碾压冉似瑾,冉似瑾三步并作两步将勉强地跟欧阳钰身后,瞧着那快要飞起来的衣袂,冉似瑾累得龇牙咧嘴,心中还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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