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气此时再度迎风高涨,比方才天降一招更强的气势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
长安城前,拼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出城的骑兵几乎已经死尽,只剩下零星的几队人马还在作最后的挣扎反抗。
可偏是这种时候,却已经没有人怕死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心底对胜利的渴望,又或是绝望的压抑,城墙上士兵射箭的力道与准头也大了几分,尽可能的给敌军造成着杀伤。
长安城破城在即。
一旦刘烨被俘,无论前线打出什么样的战果都是白费。
蛮族的老祭司低垂着眼帘,宽大的衣袖被飞来的箭矢扯出了细碎的小洞,希望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得。就连他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
头顶那个男人还在与长安城的高手对决,似乎也取得了不俗的战果。可是他却没有抬头,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去看那岌岌可危的长安城门。
他缓缓合上了一个年轻蛮族小将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阴云,整个人平静无比,却是隐隐有些悲凉。
死的这人是他最喜欢的孙子。
方才混战中,他飞身破阵,杀了黎阳好几位高手,却是有一道不长眼睛的流矢射进了孙子的心口。
世间霸主,武道顶峰又如何?
掌握了再大的力量,他仍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地活下去。
可是这个世上,活着有时候都是一种奢望。
好在就要赢了,赢了之后,他们会重新经营这片土地,见识了中原的肥沃,他坚信自己的子孙和部落的同胞能够在这里壮硕的生长。
他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低头一看,孙子还是死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醒过来。
忽然之间,数十道白影从四周山野中冲出。
他们穿着打扮皆是一致,云底织锦的宽大白袍,脚蹬云底朝天靴,踏过田野,轻轻一掠便是飘飞十数丈,脚下庄稼却仅是轻轻一颤,如被微风拂过,没有伤到分毫。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竟全部都是玄彻之上,几乎已经踏入破军的惊人境界。
老人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铁甲片一瞬间被捏扁。
他很震惊,世间有气数,武道高手的数量不可能太多,一般都是一个固定的数量,很少有例外的,一般一个新兴高手的崛起,往往会伴随着一个老一辈高手的陨落。
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几乎让他绝望。
只见数十道白衣身影忽入阵中,手持各色武器,上下翻飞,鲜血四溅,即便是黑荆棘骑军也挡不住那凶悍的力量,或被一刀两断,或被一拳砸的连人带马翻飞而起。
一两名绝顶高手无法影响大局,甚至可能会被如潮的骑兵围攻至死。
可是高手的数量一旦多了,达到某个界限,随意的就能撕开骑军的阵型,就算想要进行围剿,也显得有心无力。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军阵之中便是不知有多少人陨落。
估计再过个一两刻钟,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就会如梦中泡影般烟消云散。
老祭司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其中满是空虚。他翻身下马,脱下外袍,随手扔了出去,任黄色的大氅随风飘出老远。
他面露狰狞之色,甫一冲出,便有三个白衣菩萨看准了似,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杀。
他毫不在意,脸上狰狞之色更重,任一人拳头打在他的背上,干瘦的手掌直接抓住了一人的手臂,使劲一扯,大蓬的血便是在空中扇子一般洒开。
他已经是破军中境,面对学宫的打手,白衣菩萨,不仅境界上碾压,层出不穷的手段亦是碾压。仅一个照面,就把三人打的节节败退,只周围的白衣菩萨数量渐渐加到七人,才将将稳住局势,真正的拖住了这位蛮族的老祭司。
人头翻飞,鲜血积流成河。
即便蛮族中玄彻境界的高手对上了,一个照面也要败退,似乎根本没有人能挡住他们。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自顶向下,直掠过一白衣菩萨的身体。下一刻,那白衣菩萨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是从头到脚炸成了一滩碎肉。
乌兰巴特尔从天而降,直落到战场中央,凶蛮的目光中满是愤怒,泛着乌光的手一挥,无形的劲气在空中卷动,立刻有两个白衣菩萨的脑袋炸裂开来。
他摆动身子,雄浑的力量在肌肉间传递,发出恐怖的巨响,左臂一摆,围着老祭司的五名白衣菩萨瞬间被震开,一人躲避不及,竟是被震得五脏俱碎,当即殒命。接着他右拳又是一荡,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直接拍烂了长安城的城门。
翻飞的木屑四射,铁片崩裂在城墙之上,划出璀璨的火星。
当他的手臂挥下,蛮族大军的铁蹄就将随着他的命令冲入城内!
可是他的嗓子却像哑住了一般,瞪着眼睛看着那透亮的城门洞,借着最后一丝日光,他看清了那个看起来瘦弱的,漆黑的影子。
危险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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