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什么看?”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整片灰海都静了一瞬。
“进去送死不要钱怎么的?如果我没记错,进去一次,消耗的是一枚核心长老推荐,价值等同天人境巅峰核心长老两千年的俸禄吧?”我嘴角一扯,“你们想蹭入口就算了,还敢给我脸?”
威压瞬间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
灰海之上,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往下一沉。
二三十位天人境大圆满的身形由高到低,齐齐一震,膝盖弯下去的声音连成一片。
有人闷哼,有人咬牙,有几个修为浅些的,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渗出来,连站都站不稳。
两位踏虚境也不好受。
阎神婆拄着乌木杖的手指猛地攥紧,杖头那颗吸光黑珠剧烈震颤,脚下的灰海凹陷出两个半尺深的坑。
蓝震渊身上的法则波纹一圈接一圈往外荡,拼命抵消着那股无形的碾压,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踏虚境尚且如此,天人境几乎快跪下了。
蓝震渊和阎神婆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调动天地规则驱散威压。
阎神婆的乌木杖往灰海面上一顿,杖底荡开一圈法则波纹,蓝震渊双手虚按,掌心灵光涌动,两股踏虚之力合在一处,这才帮在场众天人摆脱了骤压。
天人境们喘过气来,一个个脸色煞白,看我的眼神全变了。方才还在嗤笑的几个,此刻连抬头都不敢。
“咳咳……”蓝震渊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道友还请息怒,小辈们并非不敬前辈,这蹭入口之事,蓝某自有说法。”
他顿了一下,整理措辞:“渊眼裂片大陆入口七层封印,每开启一层,都需踏虚境修士倾力施为。老朽这次来,接的就是开启入口的活,耗的也是千年的积蓄,所以老朽要的很简单,是亲手送徒儿秦书婉一程,算是为她争取一个名额。至于同样进去的,则有阎神婆阎道友,傅长龄傅小友。”
“哦?”我目光瞟向阎神婆和傅长龄,“那你们两个又以什么花样蹭我这入口?”
阎神婆拄着乌木杖,浑浊的眼珠跟我对视了一息,没躲。
“进渊眼者,要么寻寿元果续命,要么碰踏虚机缘,要么采灵药资源。”她声音干哑,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老身是为了增寿机缘而来,所以也不白占这名额。一旦老身进入,可保证出来时与道友共同合作,届时两位踏虚寻找到相对薄弱空间节点后,一齐出力,便大概率能打开通道回来。”
“也行,勉强不算你白嫖。”我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傅长龄,语气平平,但每一个字都像灰海的潮水一样压过去:“那你呢?区区天人境巅峰,又能拿出什么花样来?”
傅长龄背在身后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是天人巅峰,方才威压落下时他撑得最稳,但此刻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目光从我脸上移开,又移回来,嘴唇动了动:“晚辈带了感应盘和四枚子令符。渊眼内随机传送,进去的人会被打散。这感应盘与子令符配对,持盘者可感知子符持有者的方位。晚辈准备这套东西,花了三百年,罗盘和子符,是道域阵堂用了数百年积累的星纹铁和虚空砂,炼废了三炉才成一套。”
“区区三百年?”我重复了一遍。
“渊眼内法则紊乱,进去后方位感全失,没有感应盘,就算修为再高,也未必找得到同行的其他人。晚辈进渊眼为的虽然是踏虚机缘,但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同门,所以这次进去,我会拿出毕生积蓄,为同伴保驾护航。”傅长龄说完,还深深看了一眼洛商渡。
我心道不愧是舔狗,旋即冷笑:“你修为连踏虚都不是,她还用你来保护么?”
傅长龄咬了咬牙,满脸涨红道:“若我不死,除了踏虚的机缘,出来时得到的一切,全数上缴给你!这总行了吧?”
“呵呵,这倒是差不多了,不过我觉得你进去多半是出不来的。”我嘲讽道。
“那就不劳前辈挂心了!”傅长龄终究把嘴里那口不服咽了回去,从袖中取出一枚罗盘。灰白盘面,星纹密布,中心嵌着一颗漆黑珠子,缓缓自转。
他又摸出四枚拇指大小的子符,玉质通透,星纹流转,递向阎神婆。
“不错不错,正是渊眼内专用的感应盘,毕竟进去的道修都会被随机传送打散,这感应盘与子令符配对,持盘者可感知子符持有者的方位。”阎神婆声音压得很低,不过话锋一转,声音抖高:“只是除持盘者外,就另配了四枚子符,所以只能四人持子令。”
秦书婉第一个伸手,拿了一枚。
傅长龄拿了第二枚。
剩下两枚,阎神婆捏在指尖,浑浊的眼珠转向素云裳和洛商渡。
“素大长老,洛大长老,你二人随老身同行,子符各持一枚。”
阎神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已定好的事。说完这句,才看了我一眼,补了后半句:“夏道友修为通天,想必用不着这子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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