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虽已破晓,但依旧阴沉昏暗,神龙殿上空那些本就十分浓郁的黑云在经历了遍暴戾与血腥的洗礼后,显得更为狰狞。不苍凉,但却极具压迫。
从韦后将龙椅挪至神龙殿前打出第一手牌起,无论是迫人心魄的铁甲重骑还是暴烈勇猛的韦番,再到后来的近乎必杀定局的四周弓箭手,都可轻易看出韦后的这些手段并没有太多阴谋诡计的味道,她根本便是在彰显着绝对权势的同时试图以摧枯拉朽般的姿态彻底摧毁临淄王以及太平公主等人的所有幻想。
显然,韦后这一系列的手段也的确达到了她想要的目的,在四周突然而现的弓箭手射出第一轮箭矢时,包括高不危在内的临淄王这处所有人都是心如死灰,那时的他们也确实是在韦后绝对的力量前再没有了先前的任何抱负幻想,而只剩下全然的无力感和绝望。所以,在台上突发变故韦后暴毙后,他们这些人在惊骇的同时倒也实在兴不起太多的兴奋,只是在庆幸着他们终究是存活了下来之时暗自惊叹着临淄王李隆基的莫大鸿运。
看着神龙殿前的一片悲凉血腥,先前时刻处于万分紧张惊惧的王琚,高力士等人这时才深刻的体会到方才厮杀的惨烈凶险,犹胜他们当时心中的恐惧不安许多。
漫地的残肢断臂,在这地上许多尚未断气的兵士惨嚎间,宛如人间地狱一般场景的血流成河其实还不是造成此时高力士惨然作呕,王琚。高不危等谋士脸色煞然灰白地主要源头。残碎的尸体骨骸,被鲜血染的通红而失去了原本颜色地白骨,以及场间两侧明显是死前遭受了剧烈践踏而面目全非。血肉淋漓的许多散乱尸首,都将是此时台上肃然而立的所有人终生地噩梦。
并没有太多感慨神色的临淄王李隆基,负手而立于韦后先前所坐的龙椅前。无论是今夜宫内的四处火光躁乱,还是此时神龙殿前的血流成河,他似乎都并未有太多在意。此时的他只是在看着那左右两侧原本是工匠营中人所处的位置,眼睛落在一颗仅有些许皮肉所连接着身躯的年轻头颅之上,看着那一颗鼻子深陷,已然全部变形的头颅,李隆基紧凝的眉目间看不出有任何地歉疚意味,只是一味的冷漠。
工匠营的下场乃是李隆基一手而造就,看似无奈迫不得已,但事实上李隆基当然也是深知若没有此时这些令人作呕的尸骸。那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能够等到先前台上的惊变,也根本不可能有他这时仍能站立在台上的一幕。
所有人都以为他今日能成事乃是完全的侥幸,可且先不提那运数本就是实力的一种,即便来单单说这今日的运数,难道便真的仅仅是一言鸿运或是巧合所能带过?
太平公主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李隆基与韦后二人心xìng间的差异,相王也能够看出他这三郎对人均是以诚待之,稍嫌多情。那临淄王李隆基当然也能够知道韦后身旁的那些人,包括宗楚客在内都是她威逼利诱所拉拢,所以在行事之前李隆基便极是果断的料定若是韦后死,那她身旁的所有人将会不攻而乱。在韦后yī'dǎng中。韦后无疑乃是全部地重心和根基。所以阿奴反常且突兀的陡生变故,造成韦后的暴毙,看似仅是巧合,但其实也不完全是巧合。
韦后死的蹊跷,死的突兀也不应该。但到这时,当李隆基已是傲然而站在神龙殿台阶上时,这场间的所有人其实也都不会再去深究阿奴究竟是不是出身太平公主府,以及作为韦后唯一心腹的阿奴为何会突然与韦后反目等等原因。成王败寇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道理,这场下的所有人显然都是深了于胸。
在韦后yī'dǎng眼看将要成事时,却因韦后的突然暴毙而使得一切皆都功败垂成,这事儿来地太过诡异,所以即便是此刻李隆基取得了这场政变地彻底胜利,却也依然不能叫武延秀,高不危。甚至是王琚等所有人都能够彻底安心。并且在这个时候他们心中的疑惑不解甚至又重了几分。
但,既然临淄王断言韦后地暴毙乃是皆因她心腹阿奴的突然背叛。那么无论他们这些人再怎样的疑惑不解却也终将只能埋藏心底而不敢有任何流露。
韦后死的诡异,阿奴背叛的也太不应该。这今夜突然而发的这些事注定只能永远成为此时场间所有人心中的一个疑惑,一个谜。身而站在台上的始终乃是临淄王李隆基。
随意看了眼地上犹自瞪着她那丹凤双眼而不能瞑目的韦后尸首,李隆基也扫了眼躺在韦后身旁的已然被韦勋斩的浑身鲜血的阿奴,这个时候本该欣喜的李隆基,落在王琚等人眼中却是显得尤为冷静的同时也隐有叹息之意。所以王琚等人都是不能理解此时临淄王的这般神情。
当然跟英雄相惜之类的意味言辞没有任何一丝半点的关系,李隆基在轻皱眉头叹了声后,复又去看向他身旁的那名将领。
这将领,应该便是张宏口中李隆基所谓的底牌,所谓的奇兵了罢,虽然表面看来这底牌,奇兵来的并不是太有力,也根本看不出若是韦后不死的话,他会拥有怎么的绝地逆转的绝对实力。
只是随意看了这将领一眼,李隆基淡然问道:“宫外形势如何?各王爷府上可有dòng'luàn
>>>点击查看《覆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