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后,朱元璋忽然转移了话题,以温和的语气说庆,今日下午,你去找上你皇姐宁国公主,随她一同进宫来,父皇与你们一起去御花园赏荷。”
“谢父皇恩典。”安庆公主紧缩的心际似乎闪过一道彩虹,在这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严峻时刻,父皇竟有如此雅兴,并且特意思眷自己与宁国公主两姐妹,这绝对是一种好兆头。
“宁妃,”朱元璋对郭宁妃说道,“安庆的棋,下得很好,朕还未曾见过你们二人对弃过,今日就当着朕的面,你们二人杀上两盘让朕瞧瞧。”
郭宁妃与安庆公主同时说道:“遵旨。”
郭宁妃谦逊地说:“早听说公主棋艺高超,本宫恐怕不是对手呢。”
安庆公主忙说:“娘娘有棋仙之称,打败宫中无敌手,还望娘娘手下留情。”
朱元璋捋着胡子笑道:“若论武技,就算是两个宁妃加起来,也不是安庆你的对手啊,但是下起棋来,宁妃,你也莫要拽胡子过河,牵须过渡(度)了……”
朱元璋难得打趣,这一说,郭宁妃和安庆公主包括一旁的聂庆童也给逗乐了。说话间,庆童已将棋盘摆好,将青花瓷罐内的棋子轻轻倒出来,同时分好黑白两堆。
郭宁妃和安庆公主坐下时,朱元璋笑眯眯地对聂庆童说:“你和朕一旁观阵。记住,看棋不言真君子,”又对对垒双方说,“落子不悔是巾!”
宁妃在棋盘上布了一只白子后,安庆公主心神恍惚地夹子在手,心里忖度着朱元璋对欧阳伦究竟会作怎样地惩处。为什么父皇环顾左右而言他,不置可否呢……以致手里夹着的棋子迟迟不着棋盘。
朱元璋轻咳一声,提醒说:“安庆,该你走的了,落子呀!”
“噢!”安庆公主自知走神,赶忙将手中棋子放了下去。
…………
两局战罢,由于安庆公主无心恋战,或者是那郭宁妃确实是技高一筹。因此安庆公主两局全败,此时差不多已经到了午膳时间,于是朱元璋还留安庆公主一同吃了午饭,安庆公主遂出宫而去,去请她的皇姐,宁国公主进宫来——被朱元璋含糊地态度弄得一头雾水的安庆公主,浑然没有察觉到,请宁国公主进宫来,根本就没有必要要她亲自跑一趟。
朱元璋步出坤宁宫,在门前的大院内散步。
素有火炉之称地石头城今年似乎格外炎热。尽管太监们在院内泼洒井水,还是掩不住蒸腾的暑气。
前些天嗡嗡鸣唱结伙狂舞的蚊反而匿迹了。御道边、宫墙下、回廊里,木立着的值勤太监。
朱元璋未戴冠冕束着白发穿着短衫伫立在一块空地上。他仰观天宇,心里默诵着王羲之《兰亭集序》中的一段文字,“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不知老之将至。唉,朕却是年届古稀,老而又老了,还依然劳国事,无一日得以安宁……”
“皇上,刘子风,刘大人到了!”大太监聂庆童忽然出现在了朱元璋的身后,原来。早在刚才用膳之时,朱元璋就已经私下中吩咐聂庆童,让他去请刘子风进宫来,甚至。为了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还特地交代聂庆童要悄悄地请其进宫,莫要声张。
“好的,传他在御书房中候着,朕这就过去!”朱元璋应了一声。
昨夜,皇孙朱允文将宗亲会议公决欧阳伦奏议送了来,他连翻也没翻便能猜到,议决地结果是什么,因为宗亲会议的全过程,从头到尾,他都在暗处看了个清清楚楚。这宗亲决议,恐怕不外乎就是要求朱元璋,给予驸马欧阳伦从轻从宽惩处。
想起当时安庆公主闯进东角门殿内的一番议论,朱元璋不由自主地就怒了,忍不住骂道,“简直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当时刚刚收到这宗亲决议的奏疏之后,他一气之下,甚至想要提笔,立刻御批赐死欧阳伦。可当他提起笔来之后,那笔却重似千斤,手也抖得厉害。毫端将近纸时,却猛地将御笔一掷,颓然若失。
朱元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骂道,“你们这班不争气的东西!”虽然心中对那些皇亲国戚们,颇有些怒其不争,奈何那安庆公主说的那番话虽过激偏颇,但也不全都是强
,不错,欧阳伦按律当死,可是,如安庆公主所言,亲国戚未曾收受过六十两银价的礼品呢?这虽称礼品却实有贿赂之意,司空见惯,并未视为受贿犯律,更未受到惩处。这似乎是权贵们约定俗成的特权了……只是欧阳伦这案子太大太露骨了,朝野哗然,倘不绳之以法,如何向天下臣民交待呢……刚才安庆来献画,分明是探听朕的旨意,那又要朕怎么回答她呢?
朱元璋一边走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脑中却一遍思索着,恰好几只蚊虫一直在其耳边嗡嗡嗡地飞舞着,似乎要向这个至高无上地皇帝挑衅一般,心情烦躁的朱元璋,愤怒地挥手就打,但那蚊虫却毫不惧,依然萦绕着他翩翩起舞,老皇帝恨恨地跺脚,用力地挥手骂道:“滚!滚,都给朕滚开……”
他本只是与蚊虫较劲,奈何路旁那些执勤的太监或者宫女们,闻言之下,却均是大吃一惊,众人吭都不敢吭一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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