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已然流逝,生活仍要继续,在这毕业近半年的时间里我换了几个工作,询问其他的同学情况大同小异,小胖倒是稳定,寻了个国企的领导班司机,天天山吃海喝,又胖了不少。猴子在临近一省会城市,也是换了几茬工作,我先在一家银行做信用卡业务,后去了互联网公司做电话营销,最后来到了一个“中字号”央企做后备管理,进去才知道所谓的“后备管理”,跟商超连锁的“后备干部,储备店长”之类的一样,都是一个被冠以“高薪,良好的发展前景”充斥着浮夸,欺骗的童话故事。运气好或知进退,能力又强的话,你或许会褪去前边的“后备”二字摇身变成“管理层或干部层”,运气欠佳而又不懂进退的话,你就抹掉后面的两个字成为了基层一线,永远在等候,永远在后备,其悲催程度不亚于古时皇宫“寂寞红颜为谁陨”的过气妃嫔。
然而我侥幸被高层相中,得以在基层历练三个多月时,调到公司,半只脚踏进了公司,后又一薪资丰厚的管理岗竞聘我又侥幸被领导推荐获胜。这么快的晋升速度是我之前万万所没想到的,所以那时我也有点意气风发的书生意气,每月总要写几篇文章来抒发胸中丘壑,侥幸又得发表。此时我也准备砥砺而为大干一场,轰轰烈烈为国家四化抛头颅,洒热血。然而后来我发现我陷入了一场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我就像关在玻璃笼子里的小老鼠,自己和别人都看着前途光明,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眼前并未有路。在这里我看到并尝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一切,比如煽风点火,比如笑里藏刀,比如背放冷箭,比如出力不讨好,比如背黑锅,比如沽名钓誉,比如处心积虑,比如辛苦恣睢,在这里了半年多,我厌倦了一切,也看透了这一切。在众人和领导的劝挽下我辞职了。
家人听到后非常生气,朋友感到很惋惜。但我给他们讲了我的心路与不易,讲到我的前途与希望,他们理解我了。
那天我像脱去了一件款式陈旧,束缚我许久,连呼吸都倍感沉重的旧外套一样,轻松了许多。虽然内心在被它束缚的日子里变得阴霾而尖刻。但我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我会整理好心绪再次起航。
那晚我去找了小胖我们喝了很多啤酒。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舌头变大了,话也说不清楚了,但思维仿佛更清晰了,我想起了前几日在新闻上看到的东京地下铁毒气事件,咯噔一下,不禁想到了田蕊,她还好吗,希望她不是那些受害的其中之一,那时我竟有一种想去找她的冲动。
“哇”我吐了一地,小胖见状扯着我就往卫生间走,我趴在马桶上吐了个天翻地覆,看我平息了,小胖递给我纸巾想让我擦一下衣角上的秽物,不料我“哇”地一声,直接吐在了他的衣袖上,“哎,****!”,小胖骂了一句,赶紧脱掉衣服扔在洗衣盆中,然后拉着我又来到马桶边,扯着嗓子嚷道:“许辉,以后你******就是给我叫大爷,我也不跟你一起喝酒了,太恶心了,哎..”小胖边轻捶着我背,边嘟囔着说。
第二天醒来时我躺在沙发上,旁边摆了个大大的盆子,地上散乱地扔着一团团纸巾,看来昨晚的酒后场面相当惨烈!我走进厕所刚释放完满腹的憋涨,就听见门铃一阵响声,我提着裤子慢慢踱到门边,从猫眼看到小胖左手提了一袋水果,右手提了一份早餐。我赶紧把门打开,接过他手中的早餐,胡乱地就往嘴里塞着。刚肚子被酒折腾的厉害,不感饥饿。但肚子平静之后感觉空前的饿意来袭。
那段时间我像一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白天不出去就躺在家里睡觉,出去的话没有方向,走哪是哪。我去过跳着热烈广场舞的公园,穿过幽静斑驳的胡同小巷,上过令人目眩心悸的摩天楼顶,围过街头的象棋散摊,去过烟雾飘渺,善男信女虔诚膜拜的古庙佛寺,从火车站旁从事边缘********服务业的大妈手中买过地图,刚要离去就被鼓怂着去“按摩,足疗”,甚至我坐在公园发愣时,还有一些所谓的“大仙,半仙”要给我卜卦,对此我不排斥也不辩驳,笑吟吟地听着他们的“高深玄机”,想了解一下他们是如何把握和掌控顾客的心理的,他们看着我饶有兴趣的样子以为我已被他们成功俘获,就更加卖力地唾沫横飞,大谈他们“能知过往,可预未来”的“深厚功力”,然而到了该上钱才能继续往下谈的时候,迟迟不见我上供,并且我也不迫切,他们倒有点气急败坏了,此时我会微笑地告诉他们“我没钱”,他们往往以一种“视我如狗屁,甚至狗屁都不是”的眼神看着我,但又无可奈何地拂袖而去。
其实对于他们这又高又玄的话,我又何尝不是视作“狗屁”,只是我想了解这“狗屁”,就必须走近这“狗屁”,让他们在未视我如“狗屁”之前,先狗屁一通地“狗屁,狗屁”!
那段时间我行走了很多地方,接触了各类人群,耳闻目睹了这个时代的人们为了生存进行的各种合法,非法,合情合理,匪夷所思的求生方式,生着容易,活着不容易。有令人动容不向生活妥协的不屈抗争,有破罐破摔,随波逐流的扼腕叹息。行走在他们之中,我不仅仅要看他们衣着光鲜的珠光宝气,也不止于看他们满面尘土的粗厚老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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