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墨舞听着,觉得这倒是像温颜的风格。人温润如玉,性子不骄不躁。笑起来的时候,尤其迷人好看。不过前面莫子玄和温颜的风格,似乎都在意自由随心。而她,也喜欢自然,自然不会想什么有关抱负的诗词。何况她也没有什么抱负,只希望这次不要让别人夺了第一公子,否则也许真的会让她无辜嫁人。所以……眼珠微微一转,看到所有人的视线这会儿都落在她身上,兰墨舞笑了笑,轻轻咳嗽了几声,稚嫩的童音缓缓开口:“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众人的思路随着兰墨舞那稚嫩的童音中一句句描绘出来的意境一点点走远,似乎真的看到了漫天星云的夜空,看到了那高耸入云的台阶。
稍稍停歇了一下,稚嫩的童音继续,带着一种淡淡的虚幻:“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谢公宿处今尚在,绿水荡漾清猿啼,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人们像是看到了比镜面还要明亮的湖水,似乎看到了一男子衣袂飘飘,踩着木屐一步步往那九重天空缓缓而去,头顶是浩瀚无穷的苍穹,却在路途中恍然迷路。听到这里,人们开始紧张起来,像是在为那位宛如仙人一般的男子担忧着,想着他到底怎样才能看清道路。
就在人们紧张之际,那稚嫩的童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开。”
这会儿就在坐在台上的众人,都已经有人站起身,极其紧张的看着兰墨舞。眼底尽是担忧,那种野兽的嘶吼让他们无不担忧起那男子的生死来。雷声阵阵,山峰似乎都在崩塌的边缘。
兰墨舞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轻快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喜色:“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人们似乎真的看到了那些穿着彩虹做衣裳,将风作为马来乘的神仙们纷纷飞落下来。像是真的看到了老虎弹琴,鸾凤拉车。从惊心动魄到现在的如画如雾的仙境,恍然惊醒的人们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紧紧地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兰墨舞的嘴角噙了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快稚嫩的童音在这一刻却带了一抹极其严肃的认真:“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声音落尽,兰墨舞看向众人,才发现这会儿整个凌云阁包括下面的所有人,都已经静默了。眼中的神色,她看不明白,而那些同样震惊和恍然大悟的神色,倒是让她有些不大好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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