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打眼一看,里面全是成品编织袋,最顶上的一层同样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灰,黄天伦拾起一条散落一边的编织袋,沐风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黄天伦双手一撕,哗啦一声,塑料编织袋生生被撕成两截。
“知道为什么了吗,现在转身当做没看见还来得及,没人会笑你”黄天伦把撕破的袋子丢在地上,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沐风没想到质量会差到这个程度,原先他打算让贾贵帮忙消化一些,真要是卖给贾贵,那不是害人家吗,一听黄天伦这话,沐风知道以前也有不少人问过这个事,可都没有下文,老人这是心碎了“走,为什么走,发现问题就要解决,这就是我的态度”。
黄天伦又看了沐风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出了库房,沐风跟在他身后:“要是原料和质量问题解决了,厂子能不能好起来”,黄天伦想了想:“前两年我不敢保证,不过这两年有不少私人厂子用得上编织袋,去年还有人主动到厂子里来买,可看到货色,就把人吓跑了”。
沐风想想也是,编织袋属于消耗品,装粮食要用,私人大宗货物也要用,本来就因该是不愁销路的,可编织袋厂的问题看似简单,其中牵涉很多,单是供应水泥厂拿不到钱就是一个大问题,何况还有账务,背地里的烂帐,管理等等,最重要的还是要把蛀虫黑幕清理出来。
走了一圈下来,沐风心里的事情越来越多,黄天伦停下脚步:“看也看了,说也说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见黄天伦要离开,沐风连忙喊住他,真诚的说到:“老厂长,现在我不能给你什么答复,不过我希望你能为我写上一份编织袋厂的真实材料”,黄天伦看到沐风的真诚的眼神,喉结动了动,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搭着沐风的小汽车冒着烟开出编织袋厂,这些年他看着厂子一天不如一天,心如刀绞,同样也四处奔走,可一目了然的问题领导们都像是看不见一般,推诿,敷衍,冷嘲热讽,甚至传出要把他这个已经退休的人开除了,当时多亏了已经退休七八年的一位老领导帮他求情才逃过一劫,老领导同样告诫他,让他少管这些事情,这一切让他的心慢慢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张年轻的脸,让他早已冷却的心又恢复了一些热量,黄天伦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向家里走去。
这时候不少好奇的躲在一边观望的职工们走了上来,纷纷向他打听是不是真要买设备的事情,有的是让他反应医药费报销的事,一大群人围着他,让他的嘴里充满苦涩。
坐在车里,沐风知道,所有的问题归根结底都是人的问题,一群玩忽职守的蛀虫怎么可能把厂子带好“廷利,那家供货的公司是什么门路,你了解了吗”,听到沐风的问话,一直在一边想着怎么劝劝沐风的张廷利打了个冷战,沐风是他新靠上去的大树,这里面的水很深,沐风要是一不小心倒了,他的日子也难过:“老板,这事情我看还是缓一缓,当务之急是找一笔钱,把年底这关给过了”。
沐风转过头,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张廷利又打了个冷战,怏怏的说道:“我打听了一下,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一个水泥厂停薪留职名叫宦新福的人挂靠在州贸易公司,不过幕后的老板却是......却是”张廷利本不想说,可看到沐风的态度他知道这位年轻的领导是铁了心想抖开这个黑洞,那站在一条船上他就只有硬走下去,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让沐风多几分胜算“幕后老板是邓副书记的亲弟弟”。
“哪个邓副书记?”
“县委邓红娟邓副书记”张廷利说完看向沐风,沐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吃惊,反而从一上车就锁着的眉头纾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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