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月无盈双手齐动,动作悠闲老练,似乎于烧烤之道懂得甚多,不过片刻,那只通体雪白的野兔便被烤成了多黄色,皮开肉绽,发出爆裂的声响。
火苗随风呼呼乱窜,映得二人脸色通红。段弈呆呆的看着月无盈,心中大是惊讶,想不到她居然还会这一手?当真应验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随后,月无盈又从怀从掏出几个青花瓷瓶出来,里面装的却是些盐巴调料,她打开瓷瓶,玉指轻动,撒了些许在被烤成已有八分熟的兔肉上面,然后又拿到火中烤了起来,她忙活了这许久,额头上早已溢出了点点汗珠,在火光的映衬之下,更显得娇媚无比。
“好啦!”她拿出木棒,放在一旁让它稍微冷却,然后自己撕下了一只小脚,其它的便都递给了段弈。
段弈颇为不好意思的接过,道:“你就吃这么一小块?”
月无盈淡淡一笑,伸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道:“你以为我要吃多少?虽然本姑娘都在你面前说饿,但也不像你想的那般真是个饿死鬼。你今日可倒真有品福了,从来没人能享用过本姑娘的手艺,你却成了第一人,所以呢,你得多吃点,才不枉我如此劳苦了一场。”说完她轻轻的撕下一小片兔肉,放入嘴里,细嚼慢咽,然后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手艺也颇为满意。
段弈呆呆地望着她,那一身青色的衣裳在风中轻盈舞动,白皙娇艳的面容之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那个深深藏在心间的绿衣女子,此刻,就好像站在眼前!
空山寂静,百兽沉眠,雨后的山间若有若无的飘着淡淡的清晰气息,闻在鼻中,泌人心扉。
段弈抬起头来,远远向北望去,目光也变得迷茫了起来。
那两道深情的目光,穿过森森古木,越过千山暮影,映透了层层白雪,似乎看见了一个绿衣女子,手持银弓,站在茫茫雪山之顶,神色迷茫,登高远眺,而她那又明眸之中,更是露出了淡淡的哀伤!
段弈身子一震,如遭电击,“蹬蹬蹬”地连退了三步,伸手揉了揉双眼,远外的那幅原本若有若无的画面随之破碎,而后消失不见。
他嘴辱蠕蠕而动,一张一合,纵使有千言万语,又向谁去述说?
“你怎么不吃?嫌我的手艺不好?”她见段弈依然像一根木头一样的站在那里,眼中流露出悲哀的神色,便觉有异,连忙出语催道。
段弈回过神来,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一把抓起兔肉大口咬了下去,这吃相如同饿狼扑食,直把月无盈看得目瞪口呆,难不成这呆小子当真要化悲痛为食欲?
段弈原本心中哀怨,心中怒气无处可发,便向手中的兔肉大肆宣泄起来,哪知一口咬下去,但觉酥香松脆,便是悦来客栈的大厨精心烹饪出来的美食与之相比起来也逊色几分,一口下肚,顿时食欲大增,心中悲痛也随着这香喷喷的兔肉去了大半,再不多想,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坚起拇指,呵呵直笑着对月无盈连连称赞。
月无盈随口唾了一声,脸上却是笑意盈盈。此刻在她心中,眼前的这个木讷少年便如傻子一般一会哀伤,一会高兴,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偏偏便是这个森讷少年救了她,使她重见天日,若是不他,今生只怕多半便会在那深深的无量洞底被折磨至死,最终化作森森白骨。
片刻过后,那大半只兔肉全部葬身于段弈腹中。他扫了扫肚皮,打了个饱嗝,满嘴油腻,望着月无盈憨笑了起来。
见他吃得开心,月无盈也随之一笑,然后挪了挪身子,靠近篝火边,伸手烤起了火来。
时至寒冬,冷风萧瑟,月无盈虽有千年道行,但只穿了件薄薄的裙裳,便也觉得寒意阵阵。
月上中天,那一抹如秋水般的冷华淡淡的撒了下来,打在了二人的脸上。
“怎么,你不过来烤火?”月无盈奇道。
段弈摆了摆手,他自小在天都峰上长那,那天都峰高何止千丈,终年寒气逼人,烟雾萦绕,再加上他修得一身道法,运起真力,自是不畏惧这阴冷的寒气了。
其实,也不是他不愿去烤火,只是四下无人的荒山野岭深处,对着这样一个妖艳妩媚又暗含媚术的千年蛇精,他实在不敢跟她靠得太近,怕心意不坚,稍稍把持不住,乱了分寸,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他年轻气盛,情窦初开,于男女之事似懂非懂,只是从小就深受师门教诲,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早如磐石一般坚定不移的埋在了心底。
不过,只怕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月无盈年岁过千,当是她生下来的白蛇便修练了八百年的法力,由此可见她至少活了上千年,甚至于数千年,段弈这可怜的二十一岁在她面前甚至边一个零头都不如,二人又怎会跟男女之事沾上关系?但段弈天生就是个死脑筋,只要认准了的事,八条牛恐怕也拉不回来,他又怎会想到这一层?
月无盈淡淡一笑,以为他怕羞,心中大是不爽,道:“男子汉大丈夫,老是扭扭捏捏的,没一点血性,跟个娘们一样,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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