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系?
视线落向封面。
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停滞。
“师父,您没诓我?”
声音微颤。
封面上墨迹斑驳,六个大字触目惊心。
《备急千金要方》。
世人多知“千金方”
三字。
却未必知晓其源流。
此乃医道巅峰之作。
书中三十卷,纸页脆黄。
不少篇章残缺不全,字迹漫漶。
然于旁人眼中是废纸。
于懂行者看来,却是无价瑰宝。
即便碎作齑粉,每一粒尘埃都价值连城。
“宋版。”
叶貌昌抚须微笑。
“市面上多是抄本或残卷。”
“全本流传极少。”
“而你手中这本——”
老者竖起大拇指。
“是孤本,是完帙。”
孙林指尖摩挲着粗糙的书皮。
心跳如鼓。
整套《千金要方》。
非但价值连成,更承载着无上医理。
此刻,已尽入怀中。
三十卷《备急千金要方》,这等稀世孤本,称其为无价之宝绝非虚言。
叶貌昌瞅着孙林那副没心没肺傻笑的模样,抬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还乐呢?这回看清这堆纸的分量了吧?”
孙林咧嘴点头,他又不缺心眼。
这书既是传家宝能传世,又能当医典研读,放眼天下,不知多少行家里手求之不得。
“师父手里压箱底的两件宝贝都移交给你了,往后可得供着,别糟践。”
老者语重心长,指尖的金银双针乃师门秘传,而那几册医书则是一部分祖上遗存,另一部分是他耗尽人脉、四处搜罗拼凑而成的。
相伴数十载,如今拱手让人,心里终究有些不舍。
孙林却麻利地将医书重新捆扎妥当,随后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
叶貌昌斜睨着他:“又打什么鬼主意?”
“师父,既然核心资产都过户给我了,那些边角料也就顺手打包吧!”
叶貌昌佯怒作势挥掌,孙林身形一晃,轻巧避开。
“滚远点,老子还没进棺材,你就惦记掏空家底?”
“赶紧消失!别碍眼!”
孙林抱着书卷疾步窜出药铺,站在门槛外回头高喊:
“师父,东西您全交给我,我负责给您养老送终,保准让您活过百岁大关!”
老爷子心头一暖,正寻思着这孩子懂事,谁知下一句直接泼来冷水。
“到时候我亲自给您料理后事,绝不拖泥带水!”
叶貌昌气极反笑,抓起旁边的捣药杵便掷了过去:“就你这张嘴甜得发腻!”
“哈哈,师父保重,明儿个我捎好物件来看您!”
望着少年奔跑离去的背影,叶貌昌低声啐道:“小兔崽子。”
柜台后头的阿庆目睹全程,酸意几乎要从毛孔里渗出来。
虽不知叶老给了孙林什么重物,但绝对非比寻常。
只恨自己命不好,没能赶上这份造化。
夜幕降临,110号院落内灯火通明。
孙林、李竹与大牛围坐桌旁,埋头干饭。
晚餐简单朴素,最抢手的莫过于那盘香煎杂鱼。
鱼肉煎至金黄酥脆,裹上大牛特制的蘸料,入口瞬间,鲜香直冲天灵盖,令 罢不能。
孙林瞥见对面女孩正跟来喜较劲,随口问道:“今日回去,你那爷爷他们作何反应?”
女孩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反问:“怎么,想听热闹?”
孙林耸肩失笑,倒非想看笑话,只是好奇这一家人的现状。
毕竟自家闺女跟着野男人跑了,这些老古董究竟急不急眼?
“哪能啊,纯属闲聊。
反正他们一直劝我把重心放在正事上。”
李竹闻言,上下打量眼前这人,眉眼间透着无奈。
人倒是机灵,就是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拐角。
李竹刚踏进这扇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前头那番寒暄算是做足了面子,至于周遭旁人作何感想,她懒得去揣测,唯独目光所及之处,那位家中顶梁柱的老者,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竹心底并非没有数。
她能体会老人家的苦心孤诣,可理解归理解,认同却又是另 事。
十八岁的花季年华,搁在当下这个讲究早婚早育的风气里,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当口。
长辈们为此操碎了心,前前后后给她牵线搭桥不知凡几。
那些被推送到她面前的青年才俊,哪个背后没站着显赫的家世?哪户不是根正苗红的红色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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